他意识到,自己这些年一直在证明华静仪错了,却很少想过,自己的人生怎么过。
姜如音转过头。“所以我就一直向前走,原来的东西没有,就没有了。以后总会有新的。”
“新的什么?”
“工作啊,生活啊。”姜如音顿了顿,眼神柔和下来,“还有自己选择的家人吧。”
谢承洲看着她眉眼间的温软:“听起来你现在挺满意?”
姜如音摩挲着杯口,唇角浮起一丝清甜的笑意:“还差一点。”
“什么?”谢承洲下意识追问。
“不能告诉你。”
“这么神秘?”
姜如音笑着点了点头,不打算透露。谢承洲眯了下眼:“新加坡这九十天的军令状?”
姜如音没有否认:“差不多。”
她想,这个项目如果拿下,向集团和董事会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回国就和秦聿领证结婚。她确实不想再等了。
“项目拿下来,彻底把蔡婧压回去?”
“谢总对我们公司内部斗争挺感兴趣。”
“毕竟现在绑在一条船上。”
姜如音想了想。“也是。”
谢承洲举起杯子:“那提前祝姜总升职?”
姜如音看着他,笑得更明显了一点:“谢谢。”
“真是升职?”
“都说了,差不多。”
谢承洲啧了一声。两只杯子在空中很轻地碰了一下。
“那就祝你——”他想了想,“得偿所愿。”
姜如音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借你吉言。”
谢承洲喝掉最后一点酒。那股熟悉的灼烧感仍然在,可有什么东西,似乎终于不固执地堵在那里。
“姜如音,问你个问题。”
谢承洲把空酒杯放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他原本只是想随口问问,可话出口的瞬间,自己都觉得语气比预想的认真了些。:
“我们……算朋友吗?”
姜如音愣了一下,有点莫名其妙。“我们之前不算吗?”
这一次,轮到谢承洲愣住。
姜如音理所当然的开口,“一起做过项目,吃过饭,你还帮过秦聿。现在又一起做新加坡项目。当然算啊。”
谢承洲看着她,眼里终于绽放出这段时间以来最放松的笑意。
“行,有你这句话,今天这顿酒就没白喝。”
姜如音突然想起什么,伸手进包里翻找:“哦,对了,给你个东西。”
谢承洲看她从包里翻出一只红色的小锦囊,看样式好像是前两天她在观音堂顺手求的。
他挑了挑眉:“给我的?”
姜如音把平安符塞到他手里:“我知道你不信这些,但是宁可信其有嘛。”
谢承洲垂眸。
那只小小的锦袋躺在他宽大的掌心里,和他身上定制的昂贵西装一点都不搭。廉价,普通,甚至带了一点市井的俗气。
但他还是收紧了手指,牢牢地将它捏在掌心:“怎么想到给我?”
姜如音想了一下:“感觉你这个人挺容易出事的。”
谢承洲:“……”
他突然收回刚才对姜如音的所有评价。这个女人,有时候和秦聿一样讨厌!
最后他还是开口,“谢了。”
“客气。”姜如音看了眼时间,“走吧。下午还有会。”
两人走到酒廊门口的时候,姜如音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走到一边接电话。
谢承洲落后半步。
手插进西装口袋的时候,指尖无意中碰到了那只小小的平安符。粗糙的绣线硌着指腹,却传来一股踏实的温度。
前面的姜如音正低声和项目组确认下午会议的时间,语气干脆,步子很快,和刚才说起那些过去时,完全是两个人。
就在这时,姜如音接电话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分,带着难掩的惊喜:
“什么?我们华秦入围最后一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