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激灵回过神,差点咬住舌头。
“就是……想攒钱。”
“攒钱做什么?”
“想去找一个人。”
傅昼沉眸光一凛,“谁?”
禾煦眼睫颤了颤,含糊道:“一个故人。”
傅昼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往后退开。
那种冰冷的压迫感一离开。
禾煦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傅昼沉靠在里侧的浴缸边缘,眉眼被雾气模糊了,看不清喜怒。
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又像是一个世纪。
傅昼沉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很多:“哥哥,你把衣服脱了。”
禾煦一愣。
“不是已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仅剩的短裤,湿透了贴在腿上。
“穿着湿的会生病。”
傅昼沉语气理所当然,“脱了吧。”
禾煦犹豫了两秒,想想也是,反正都这样了。
傅昼沉目光落在他膝盖上。
那里有一片还没好全的擦伤,应该磕的,表面结了层薄痂,周围泛着青紫色。
看起来格外疼。
傅昼沉问:“怎么弄的?”
禾煦老老实实回答:“不小心摔的。”
“哪里摔的?”
“……工地上。”
傅昼沉面色有些不悦,“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心了?明知道在工地上干活,还不小心一点。”
“初见的时候,要不是我,哥哥现在就归西了。”
“又是脚手架又是摔跤,现在还不小心磕破了膝盖。”
“不如我找个人全天二十四小时照顾哥哥好了?”
禾煦被他堵得没话说。
莫名的觉得,傅昼沉今晚的话格外多。
幸好傅昼沉也没再追问什么。
他拿起旁边的沐浴露挤了些在掌心,搓出泡沫后朝他伸出手,“过来。”
禾煦怔了怔:“做什么?”
“我帮哥哥洗。”傅昼沉面无表情看着他,“小时候哥哥帮我洗了那么多次,现在轮到我了。”
禾煦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快点过来。”
傅昼沉语气不容拒绝,脸色也跟着冷了下去。
禾煦只好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在傅昼沉面前背对着他坐下。
坐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膝盖。
碰了水竟然不痛……
浴缸够大,两个人勉强能错开身位,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傅昼沉的呼吸扫在后背上。
傅昼沉手覆上来的时候,禾煦浑身绷了一下。
他的手比记忆里大了很多,骨感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但动作却很轻。
泡沫涂抹在他肩头,顺着脊背慢慢往下。
“哥哥这几天瘦了很多。”
傅昼沉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说着,“也多了很多伤口。”
禾煦不知道该说什么,闷闷地嗯了声。
傅昼沉的手在他后背慢慢移动,忽然停在了肩胛骨附近,“这里是怎么回事?”
禾煦侧头看了一眼,目光微闪,“旧伤了,早就不疼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
傅昼沉没说话,手指在那块疤上停留了片刻才继续往下,顺着他的腰线一路擦洗过去。
禾煦被他摸得浑身不自在,耳根红得厉害。
“小沉,差不多行了,我自己来吧……”
“哥哥身上还有多少伤?”傅昼沉冷声问道。
禾煦一怔。
“让我看看。”
傅昼沉垂眸扫过他身上的伤痕,听不出情绪,“都有哪里受过伤,一一让我看看。”
禾煦沉默几秒,原本不想告诉他的。
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慢慢转过身,来面对他。
甚至还劝着自己。
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
他抬手指了指左边锁骨下面的疤,几乎没什么犹豫道:“这个是刚来工地那年,被钢管划的口子。”
又指了指右边小腿上的伤痕。
“这个好像是在废墟里捡东西,被玻璃扎的。”
“这个……”
傅昼沉目光随着他的手指扫过那些疤痕,眸色越来越暗。
“还有吗?”他问。
禾煦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右手翻过来,露出掌心浅浅的一道白痕。
面上多了点笑意。
“这个是小时候……你还在的时候,我帮你削木头玩具,刀没拿稳划的。”
“小沉还有印象吗?”
那时候他买不起玩具给傅昼沉。
但是小孩子,都喜欢新奇漂亮的玩具。
傅昼沉虽然嘴上不说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