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惜会说出这样的话。
独活?
这两个字太重了。
重得让他一瞬间忘了自己还在演戏。
他看着简闻惜那双泛红的眼,里面没有半分玩笑,只有最纯粹的执拗和最深沉的绝望。
【……这群家伙,怎么回事啊?就算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也不至于这样不要命吧!】江执在心里有些错愕地跟楚星野沟通。
【恭喜你啊!】楚星野的声线里带着一丝揶揄,【你成功把一群天之骄子,逼成了殉情的怨侣,另外,亲密度似乎也要快完成了。】
江执的额角突突地跳。
殉情?那不是深爱的伴侣才会干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简闻惜说得对。”霍经年沉稳的嗓音响起,他上前一步,与简闻惜并肩而立,牢牢地扣住了江执的另一只手腕,“你要是出了事,我一定不会一个人苟活。”
他的话语没有简闻惜那么激烈,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分量,那是属于上位者的承诺,一言九鼎。
紧接着,是厉邢爵。
他向前跨了一大步,挡在了江执的正前方,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尼尔斯的剑尖,那张向来矜贵自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偏执到疯狂的坚定。
“我说到做到。你要是敢死在他们手里,我就毁了这个世界给你陪葬。黄泉路上,你也别想甩开我。”
范晟武和王冕也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挤到江执身边,像是两只护食的小狼狗。
“哥,我们不怕死!”
“对!要死一起死!”
最后是傅容和傅时。
傅容拉着刚刚还在哭鼻子的弟弟,兄弟俩一起挡在江执身侧。
傅容:“哥,我们兄弟俩的命是你救的,早就该还给你了。”
傅时抹了把脸,用力点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谁想带走你,就先杀了我们!”
一时间,刚刚被江执推开的人墙,又重新聚拢了回来。
而且,比刚才更加密不透风。
他们将江执围在最中心,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成了一座牢不可破的城墙。
江执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听着他们一句比一句更狠的宣告,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心脏的位置,被一种滚烫而酸涩的情绪填满,胀得发疼。
这些家伙……
都是傻子吗?
他明明只是在演戏,在为最终的反击做铺垫。
可他们却当真了。
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向他宣告着同生共死的决心。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踉跄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来人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却固执抓住江执。
“我不许,不许你过去!”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霍经年,简闻惜,厉邢爵……他们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看着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顾闫辞……”
----------------------------------------
抉择
江执看着一身宽大病号服的顾闫辞,整个人都怔住了。
“你怎么过来了?”
顾闫辞的出现,比尼尔斯那把剑指着他还要让他心惊。
顾闫辞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没有半点血色,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跑得很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只手死死按着心脏的位置,仿佛那里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顾闫辞通红着一双眼睛,死死抓着江执的手臂,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瞒着我?”他的质问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在颤。“万一,万一又像上次那样……你让我怎么办?”
又像上次那样。
这几个字让江执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我……”
江执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