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人
《坠河灯记》的试唱过了沈昱这关后不久,姜承耀当真信守诺言,准备在宫中搞个赏戏会。
日子定在寒衣节前两天,不年不节的,可沈昱知道日子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什么说头。他盯着黄历想了好半天,忽地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地拍了脑门。
——九月廿八,是江邱明的生辰啊!
不过江邱明向来不在乎这些,别说庆祝收礼,估计到那天时提都不会提自己的生辰。沈昱琢磨半天,还是决定先准备个贺礼,那天进宫时就放在马车上备着。有总比没有好,万一呢?“敌(庄砚宁)”不送,我不送;“敌”若送,我先送!
而且这次使不出去,下次也有机会。
决定之后,小少爷就开始寻摸适合的礼物了。但接连几天,他在江邱明常去的那些古玩店转了一圈,都没找到特别能入眼的。这考验的不是沈昱送礼的水平,而是他完美复刻“庄砚宁式礼物”的能力。按照庄御史的风格,应该要选低调矜贵、但又具备文人雅趣的东西。沈昱在现货里半天挑不出精准符合的,没辙,最后决定从珍意阁马上要到货的墨锭里预定一个。出货的墨庄和制墨师都挺有名望,到货时间也应该堪堪能赶上,不过质量到底如何,那就听天由命了。
而终于做完决定的沈昱,走出珍意阁时,不由得长长舒口气。
出来之前,沈昱还特意跟添喜说不用去把丞相府的马车叫来门口,他想走一走散散心。
“可是少爷,外面现在乌云密布的。”添喜提醒道,“怕是马上要下大雨啊。”
沈昱没在意:“反正就半条街的距离,不要紧。”
结果出来走到一半,眼见着雨点开始砸下来了。
深秋时节却来了这样又急又大的雨,实在反常。街上行人和小贩都慌忙躲避着,不一会儿,原本热闹的街面上行人就走了个干净。沈昱也不得不急急忙忙找了个街边屋檐避雨,又派了家丁冒雨跑去叫马车过来,留下添喜陪他一块等着。
轰隆——!
空中一声天雷炸响,沈昱被炸得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即便如此,他的鞋尖也已经被屋檐砸下的水珠溅湿。小少爷有些不悦地撇嘴,自从开始模仿庄砚宁时常穿白衣,他好像也染上了太爱干净的臭毛病。为了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沈昱抬眼远望。然而雨水又变得更大了,厚重的雨幕遮住了远处的一切,世界变得白茫茫、哗啦啦又轰隆隆的。
急雨当中,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沈昱一开始以为是丞相府的马车,等它再近一些定睛观瞧,才发现认错了。随着马车的奔来,那马蹄声、车轱辘声、木轮碾在石板路的声音才冲破雨声,一块迫近。沈昱还发现这马车似乎在雨中驶歪了,竟是不断偏向自己这侧的街道。小少爷正左右张望想再往边上躲一躲,说时迟那时快,马车居然急停在了自己面前,拉车的马都被勒得前蹄高抬,嘶鸣一声!
沈昱:……不对!
警告在脑中轰鸣,小少爷下意识连雨都不顾了抬腿要跑。却见那马车的车夫跳下来,一把钳住了沈昱的手臂,直把他往马车的方向拽!
“少爷!!!”
添喜一惊,连忙冲上来帮忙,却被那车夫莽汉一记窝心脚踹飞出去。沈昱也拼命挣扎,那车夫又一拳猛击在他腹部!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沈昱眼前一黑,当即身体软倒下去。
恰在此时,马车里又探出一人,和车夫一拉一推,沈昱整个人就被扯进了马车里。掳人的过程行云流水、目标明确,等添喜从地上爬起来,马车早已重新启程,冲进茫茫雨幕当中。
“站住……!”添喜拔腿欲追,一扭头看到后面丞相府马车姗姗来迟,立马挥舞着双手飞奔过去。那丞相府马车本来在雨中还行得慢悠谨慎,被添喜拦下后不消一会儿,当即跳下一人奔入雨中。随后车夫狠抽马鞭,整架马车也冲了出去!
雷雨交加的声音,遮住了掳人马车逃窜的方向。好在街边总有些避雨的行人,一辆在暴雨中疾驰而过的马车,又着实显眼。丞相府的马车便总是停下来问,问了又冲出去。一路寻到城门口,添喜望着似乎也有所骚动的守卫们,心都凉了半截。
他却还是咬着牙,捂着疼到发麻的胸口跳下马车,冲着守卫们急急问道:“各位大哥,我们是丞相府的,刚才有没有一辆黑褐色的马车出去了?!是红棕色的马!”
“有!那车违反慢行过门的命令,直接冲出去了,我等正要上报。”闻言是丞相府的人,守卫士兵们也没怎么为难他们,“怎么回事?为什么丞相府要追那辆车?”
添喜急道:“丞相大人的小儿子被劫到车上了!车上至少两人!各位大哥,只求快快帮忙啊!”
“什么?!”
沈昱在马车的颠簸当中意识回笼,准备来说,他是被颠得痛醒的。
他下意识想动弹,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身体都被绑得结结实实,他张不开,也伸不直。不仅如此,他背后应该还绑了个什么东西。沈昱的手就被绑在当中,压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