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钱啊。”
&esp;&esp;三个字表达出了特别简单的道理,听得钟熠咀嚼的速度都慢了。
&esp;&esp;袁瑗还感慨:“现在想想,以前可太天真了。因为身边人都说编制有铁饭碗,我就闷着脑袋考进来了。实际上呢,安排多,薪水少,待遇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
&esp;&esp;她抓着自己棉服外套的衣角递给钟熠:“就拿这个说吧。你看,这还是本地剧团发的呢,一点儿也不保暖。很多人说,跟以前的老款比起来,完全是偷工减料。”
&esp;&esp;钟熠伸手摸了摸,说:“这衣服在南方过冬倒能扛住。”
&esp;&esp;袁瑗把眼睛一瞪:“可这是北方,最北方。”
&esp;&esp;钟熠想,有可能是剧团不景气,没钱,才在这种地方控制成本。但袁瑗现在很生气,他也不是这边的人,不能再用第三方的视角,站在令人舒服的高处帮另一方开脱。
&esp;&esp;那就不说吧,当个听众。有时候不必要非得理智客观,他得考虑到袁瑗的心情。
&esp;&esp;钟熠不说,更方便了袁瑗发挥。她一个劲儿的秃噜,说完一大段话,又开始愤愤不平:
&esp;&esp;“这鬼地方,人情世故和专业技术上,给人的尽是磨砺。除了点头哈腰,欺下媚上,我也没学到什么东西。哼,一入虎穴深似海,不外如是。”
&esp;&esp;借着昏暗的灯光,她又看着钟熠清澈又具有活力的眼睛感慨:“对比之下,你们自由民工可好太多了。”
&esp;&esp;那可不,别的不说,就说钱,以后“自由民工”一部戏的片酬能开到一个亿呢。
&esp;&esp;钟熠心里捣鼓了一声,没在意自己被怎么称呼。他这时又笑,“小袁,你是不是喝酒了?”
&esp;&esp;他们才认识几天啊,就说上心里话了。
&esp;&esp;钟熠对这事儿谨慎,袁瑗却不太看重。她挥手说:“你别紧张,我就是个嘴上没个门把手的,我特喜欢说话,你就当我是喜欢发表意见好了。”
&esp;&esp;钟熠点头,慎重地告诉她:“我不会把话往外面传的。”
&esp;&esp;“嘴严”的口碑他一直在尽力维护。
&esp;&esp;袁瑗看着他笑,“既然是私密话了,你也来说说,你觉得是钱重要,还是艺术重要?”
&esp;&esp;钟熠撇了撇嘴,“您这是拿自己的愤慨之情钓我的心里话呢。”
&esp;&esp;他看到袁瑗嘴上有红油,就想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忙拿纸巾擦了一下。
&esp;&esp;擦完了,应对的说法就想到了。钟熠接着话说:“我感觉这不是艺术与生活的区别吧,是养老的指望。”
&esp;&esp;袁瑗有些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么啊?”
&esp;&esp;钟熠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先乐了起来,“我们这些零散民工,赶不上你们体制内的福利嘛。而且……我不太知道剧团是怎么回事,我拿人艺比喻吧,我在外头混再好,我也不能直接就拿到中心剧团的男一角色啊。所以,不是内外造成的差别,而是领域不同。就像看二人转的观众未必看过我的戏,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esp;&esp;一番话说完,袁瑗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总之,她慎重地点了点头,表示:“钟熠,你人真好。”
&esp;&esp;哪来的一张好人卡在天上飘?
&esp;&esp;把东西吃完,钟熠和袁瑗都怕被人看见向张守青告密,快速告别遛向了楼层不同的房间。
&esp;&esp;因着这场聊天,钟熠想到了倪曼,思念之情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住,遂来了一招“半夜骚扰女明星”。
&esp;&esp;臭宝,你在人艺还好吗?
&esp;&esp;东北的天,越过越冷。钟熠明明有做提前准备,手和耳朵上还是长了冻疮,且随着日子愈发严重,红得不成样子。
&esp;&esp;这让雷蒙自责坏了:“怎么会长呢?”
&esp;&esp;他不能理解,上次来东北就没长啊,难不成是今年他没有把人照顾好吗?
&esp;&esp;钟熠并不愿意怪他。上回来东北拍《鹏海传奇》是2月份的事了,那时候的天气比现在更暖和一些,两者之间没法比的。
&esp;&esp;怪不到自己身上,雷蒙就怪张守青:“都怪他要选这里拍,落后的县城,粤省也有啊。”
&esp;&esp;钟熠配合着点头:是的,他也觉得向玉民未必不能提桶进厂。
&esp;&esp;长冻疮也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