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77章

&esp;&esp;薛枭并不给永平帝回应的时间，立即自喉头闷出一声冷哼：“能不能诘问的，微臣也诘问过了！超一品的太子太傅、六部的尚书、封疆的大吏，便是审也审问得！”

&esp;&esp;态度乖张，丝毫不见收敛。

&esp;&esp;薛枭不讲废话。

&esp;&esp;大招之前放狠话的人，都是废物。

&esp;&esp;袁文英心头发颤，低着头，谨慎小心地抬了抬眼皮子，眼风刚好刮到侧前方薛枭宽阔紧绷的背影，后背的衣衫污拉拉全是干涸的血，衣角破开刺拉拉的尽是碎条。

&esp;&esp;是经历了一番恶战。

&esp;&esp;可若要杀薛枭，又怎可以不贯以全力！？若不能一击杀敌你动他做甚！

&esp;&esp;薛枭站起身，双手在耳畔边“啪啪啪”鼓掌：“带进来！”

&esp;&esp;什么带进来？

&esp;&esp;众臣疑惑之际，一股奇异的为道瞬时占据整个殿堂，鼻尖萦绕着如同凝固成实体的臭味，是人体流出的油脂与干涸的血迹混杂在一起，因天气干冷，还未充分融合发酵的味道。

&esp;&esp;众人回头去看，便见内侍接连抬进十余只担架。

&esp;&esp;担架上蒙着白布，白布下是尸体，遮掩得并不完备，偶尔露出一对人腿或支出担架外发青的胳膊，血液凝固在尸体的皮上，有的清晰可见皮肉破开碗口大的、血淋淋的伤口，有的尸身沾着带血沫的碎肉。

&esp;&esp;人类的油脂与豚、牛、羊不同，反而和鸡鸭类似，是润亮的黄色。

&esp;&esp;殿中响起压抑的干呕。

&esp;&esp;有臣工赤红一双眼：“薛大人，这里是麟德殿不是斩首的午市！”

&esp;&esp;堆成山的尸体，会给同类带来极大的压抑。

&esp;&esp;袁文英止不住地发抖：这里恐有四五十具尸体吧？！不是靖安没有使全力，是她使了猛劲儿，全都被薛枭消打——薛枭为什么要考科举、做御史？难道在审问犯臣时，这疯狗也会：“大人，若你再不老实交代，下官也会稍会一些拳脚？”

&esp;&esp;这疯狗去西山大营，是真没去错！

&esp;&esp;袁文英瑟瑟发抖。

&esp;&esp;还有臣工斥责薛枭放浪形骸，做事漫无章法，“无视礼法，不尊圣人”。

&esp;&esp;瑟瑟发抖的袁文英在心头叱了一声：若圣人真心嫌恶，这些尸体会出现在麟德殿吗？对此，圣人是乐见其成的吧！

&esp;&esp;薛枭忽略一切嘈杂声音，跨步向前，一把掀开最上首的白布，看向靖安：“敢问殿下，这人，可还面熟？”

&esp;&esp;白布被掀开，露出两张发硬泛青的年轻男性的脸，其中一人的鼻子下方长了一个大大的痦子。

&esp;&esp;靖安眼皮耷拉，神色一动不动：“本宫向来记不住人脸。便是你薛大人死在本宫跟前，本宫也以为死了一条狗。”

&esp;&esp;薛枭斜勾起一抹唇角，沾血的下颌轮廓清晰锋利：“殿下当然贵人多忘事——”

&esp;&esp;眼看薛枭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册，双手呈递给吴大监，吴大监躬身转交永平帝，永平帝粗粗扫过一眼便抬起下颌，示意吴大监传阅。

&esp;&esp;卷册从臣工手中过了一圈。

&esp;&esp;袁文英拿到后，一眼便见这卷册印有“折叶庄”的红章与名唤“周老拐”的管事签章，翻开第一页便是人像，恰好是白布之下精壮男子的样貌，鼻子下面大大的痦子十分显眼。

&esp;&esp;是靖安其中一个别庄的名册！

&esp;&esp;“名册上五十三人，皆来自折叶庄，昨夜就是这五十三人追着要下官的命。”薛枭眸光阴沉：“追杀朝廷命官，按律当斩！”

&esp;&esp;“哈哈哈哈哈！”

&esp;&esp;靖安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张狂笑意中的讥讽之意跃然于上：“追杀朝廷命官的贼人——薛大人不是已经斩杀尽了吗？”

&esp;&esp;“殿下，您知道下官什么意思。”

&esp;&esp;薛枭亦笑起来：“他们是你庄子上的人，自然听你的令、从你的命！”

&esp;&esp;“这些人，是本宫庄子上的人不假，却早在年前便潜逃出去做了逃奴，如今看来恐怕是上山落了草、为了寇。”

&esp;&esp;靖安眼皮一动不动，眼球无法被装饰，浑浊发黄的眼白血丝密布，她神情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