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处,泪光闪闪,可把裴恕之恶心的不轻。
“微臣只是替陛下分忧,殿下无需多谢。绘绘,我们走。”
“慢着慢着,我还有事……”褚承谨赶忙追去,手忙脚乱差点绊了自己一跤。
褚庆恩站在几步之外,闻言也去拦路,伸手刚好拉到卢绘衣裙后飘起的披帛。
卢绘担心披帛被扯断,不由得拖慢脚步,“哎哎哎……”
——其实她只要稍微展露‘实力’,眼前的梁世子早就横在地上了。可惜,她出门前答应了假舅父今日要‘淑雅谦和,温婉柔致’的。
裴恕之沉下脸来。他右手拉着卢绘,左手扯回披帛,在掌中缠两圈后反手推在褚庆恩肩头,冷声喝道,“世子何意?”
“我…啊…”褚庆恩一时不防,竟然踉跄跌倒。
褚承谨赶上前来,“误会误会。”
“是呀是呀。”卢绘不想事情闹大,趁着裴恕之与褚承谨理论,悄悄溜过去想把梁王世子拉起来。
“梁王世子好气势,上来就拉扯女眷裙带,这是哪家教出来的规矩!”裴恕之冷笑。
褚承谨冒汗,“若湛你还不信大郎为人么,他并非轻浮之人,他……”
‘唰’——布料撕裂声响起。
褚庆恩抬着手臂,望着被扯掉半幅的衣袖,另外半截衣袖正在卢绘手中。
两人都僵在原地。
旁人也许不知,但褚庆恩这件袍服是用极厚实的蜀锦掺入金丝织成的,别说撕扯了,当初裁剪布料时,寻常剪子都不能轻易剪开。
这是哪来的怪力少女。
裴恕之:“……”
褚承谨:“……”
“误会,这也是个误会。”卢绘干笑着换回袖子。
褚承谨也道,“对对,本王相信卢小娘子也非轻浮之人——总之都是误会!”
裴恕之铁青着脸把女孩拉回来,顺势瞪她一眼。
褚承谨将儿子扶起,卢绘瑟缩着躲在裴恕之身后。
裴恕之强自忍耐,“殿下还是长话短说吧,究竟还有何事。”
褚承谨不安道:“若湛你看啊,今日姑母大怒,孤王如何想个法子叫姑母转怒为喜呢?”
裴恕之讶异:“殿下又想弄‘祥瑞’了?红心石,白皮龟,绿毛麒麟,六耳兔,殿下年年翻新花样,今年又有什么了?”
褚承谨老脸一红,“这不是请你帮着拿个主意嘛。”
裴恕之:“陛下喜怒自有主张,微臣不敢妄度圣意,不过嘛……”
褚承谨打起精神,“若湛快说。”
裴恕之长叹一声,“殿下听微臣一句,你就好好待在府中思过,待三月之期满了,陛下气也消了,届时再想个有趣的点子,哄得陛下欢心就是了。”
褚承谨怀疑,“就这么干等三个月?万一姓庄的又去告本王的状怎办。”
裴恕之笑道:“有乐大人在,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殿下即可早做准备。”
褚庆恩皱起眉头,“这是什么主意,少相再三推诿,莫非想要独善其身?”
卢绘忍不住插嘴,“世子此言差矣。今日这事,事前没人跟我舅父通气,事后没人告知——我舅父在毫无所知的情形下,硬是靠看陛下的脸色猜出殿下有事,之后更是顶着龙颜不悦尽力转圜,差点挨了陛下的训斥。”
“要不是我舅父,适才梁王殿下进去时陛下的脸色只会更难看!你们若不信,就去问瞿大监!”
“我信,我信。”褚承谨一脸感动,“其实孤王进去之前,瞿松风就偷偷跟本王透气了,说‘不必惊慌,有少相在呢’……”
卢绘心道,瞿大监真是倒了大霉,人家只是想跟你卖个好,你转头就把人卖了。
裴恕之不耐烦了,“微臣言尽于此,殿下愿听就听,不听就……”
“我听,我听!”褚承谨似乎下了决心,“若湛说的有理,老乐别的不行,就是耳目灵便,要不是这两月他奉旨去旧都办差,孤王也不会事事蒙在鼓里,今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老乐过几日就回来了。”
整个政事堂中资历与名望最高的无疑是中书令刘语与沈钦,三朝元老,历经风浪。然而这两人均已年迈,精力不继,实际履行政事堂秉笔宰相职责的是年轻的中书侍郎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裴恕之。
尚书省统领六部二十四司,以左仆射董奉常为首,然而这几年女皇对董奉常有不满,省内事务几乎都由右仆射唐义方与刑部尚书晏昆共同主理。
乐振是门下侍中,庄怀贞作为门下侍郎刚好是他的下属,若这两个月乐振人在东都,庄怀贞的种种动作必然瞒不过他去。
经过十几年来腥风血雨的‘磨合’,其实东都政局已臻平衡,各方势力暗中潜伏,等待时机,现如今褚承谨唯一需要防范的还就是刚烈严苛的庄怀贞——这可是个真不怕死的。
“行,先熬过这三个月再说。”
褚承谨下定决心,向裴恕之再三道谢后拉着儿子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