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缓兵之计,只因御丹墀在玉苍鸾手里,再联想至方才回来的家臣的表现,只怕盗取御家三大法宝之事也被玉苍鸾知晓了,如此若是放了此人离开,司家筹谋岂不是很快就会泄露?而朝别赋看似坚定支持自己上位,实则也能随时抽身走人,不然自己为何着急行动?要是在这紧要关头反倒将阴谋暴露,离了朝别赋支持后他司家只会瞬间沦为众矢之的。
相反,若是稳住此人,一切便还在他掌握之中,即使不能杀之,最好也要能将此人为他所用,以暂解虞绛宫的威胁——同是太微令榜上有名的亡命之徒,最适合狗咬狗了。
他这厢正暗自计较,便见玉苍鸾稍稍勾唇,抬剑轻挑起一旁御丹墀的下颌朝向几人,笑道:“这话我爱听——实不相瞒,如你所见,我原是准备投奔御钦霄,可他有眼无珠,因我身负太微令而不肯将我收入麾下,我便打算离开御家另谋高就,却在半路遇上你的人,可见你我缘分不浅——我今便拿御总师作为投名状,还望司家能收我暂且效力。”
他说着抬眼:“不知司家主意下如何?”
这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司翀玄却又觉得有些不放心——虽然他知晓这玉阎罗传言中性格孤高,但将朝秦暮楚的话说得这么利落,倒显得别有目的似的,莫非此人是御钦霄故意派来试探他的不成?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眼前却落下一道人影,挡在了自己和玉苍鸾之间。
“我司家与御家不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只见司道蕴将袍袖一甩,手中化出一柄长剑,朝玉苍鸾乖觉一笑,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要想入我门中,便要先打得过本公子才行罢。”
他方才在厅中时原本正恼着被人打搅了献殷勤的好时机,此时见朝别赋在场,自然不会放弃这难得的机会。司道蕴虽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修为却并不差,甚至位于司家前列,今日见玉苍鸾如此挑衅,自觉不能在朝别赋面前落了自家的面子,遂主动上前来请战。
司翀玄不知自家儿子今日又抽的什么风,他转回头去,见朝别赋仍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更觉一个头比两个大,这时又听到身后响起了玉苍鸾略微抬高的声音:“哦?敢问司家主,二公子此话可当真?若我赢了,便同意让我留在司家?”
看着朝别赋脸上的戏谑之情,司翀玄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回头对玉苍鸾笑道:“正是如此。”
二人说话间,司道蕴已率先调转剑尖朝着玉苍鸾刺去,但见玉苍鸾立于原地岿然不动,直到司翀玄应下后,方才抬起眼来,眼中映出近在咫尺的剑尖,接着微微翘起嘴角道:
“好,那便一言为定。”
御下之术(五)
御庚辰下了高台,一脸焦急地朝外走去:“我得去赶紧通知我爹……”
然而在与眷星河擦身而过时,对方却突然抬手按住了他右肩止住了他的脚步,御庚辰疑惑地看向对方,就见青年紧紧盯着他,凝眉冷声道:“先去找姜时维。”
御庚辰一顿,疑惑道:“可是我也不知道小舅舅在哪儿啊……”
“不,”却见眷星河原本沉寂的双眸中蓦地亮起两道阵法,金色的光芒衬得青年本就清冷的面容愈发生人勿近,他定定凝视着御庚辰,却又似乎在看着别的什么人,但见薄唇轻启,声音便有如钟磬一般在御庚辰脑海中敲响,他一字一顿笃定道,“你知道的。”
笙歌曼舞,丝竹阵阵。
秦佩环轻轻关上房门退出来,抱着琵琶往休息之处走去。
这里是金礁司家所辖之地内最负盛名的歌楼,虽然规模比不上她曾经所在的“琳琅阁”,但也因司家等一众公子时常光顾捧场而闻名远近。
据说司道蕴近来常会光顾此地,故而不久前苻凌涯聚集帮派联盟众人商议接下来的布置时,她便主动请缨前往此地潜伏,等待七杀盟之人前来接应,以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只是直到今日她还未见到那接应之人,倒是这期间楼中来了不少生面孔光顾,他们大多留宿楼中,又出手阔绰大方,楼里的乐伎们得了好处高兴不已,弹唱的劲头都高涨了不少。
方才她去献乐的对象据说便是某个大世家的公子,秦佩环借弹奏间隙窥见那人面容,竟是苻凌涯曾为她指认过的、千家如今的代家主千佑昇。
但见那千佑昇佳人在怀美酒相伴,一副嬉笑狎旎之态,哪能让人将他与七大世家之一的家主联系起来?
只是明明身在北洲的千家代家主为何会亲自前来司家属地?
想到司家那个还活得风光的司二公子,秦佩环便觉得心中有一团浇不灭的怒火在灼烧,这些日子她也见过对方数次,若不是暗暗告诫自己如今身负一派之责,更有任务在身,她怕是控制不住自己上前与对方立刻同归于尽。
身为傀儡的那份偏执悄然从心底升起,秦佩环连忙咬了咬舌尖使自己清醒,不由得加快了脚下步伐,却在快要到达房间时发觉竟有一个人影正停在自己屋门前。
秦佩环猛地停下脚步,抱紧怀中琵琶望向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