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红烧鱼、酱肘子、炖鸡、蒸腊肉、羊肉饺子、八宝饭,还有几碟张珩亲手拌的凉菜。
炭火烧得旺旺的,屋里暖得像春天。
陈伯坐在陈平旁边,阿芷挨着张珩坐,阿吉、阿藕、老赵、孙嫂几个没回家过年的伙计也都在偏厅里另开了一桌,两边的笑声此起彼伏,整个陈府难得的热闹。
酒过三巡,陈伯的话匣子打开了。他说今年地里收成不错,交了田税之后还有富余,又养了两头猪,腊月里杀了一头,腌了半扇腊肉。
又说村里今年走了几个老人,又添了几个娃娃,谁家的儿子去了修长城没回来,谁家的闺女嫁到了邻县。
张珩给陈伯夹了一块肘子:“大哥,吃菜。您辛辛苦苦把陈平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娘,多吃点好的补补。”
陈伯愣了一下,笑了笑,有一点被看穿的不好意思,又有点被善待的感激。
张珩等他吃完了,放下筷子,正了正神色。“大哥,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陈伯抹了把嘴,坐直了身子。“弟妹你说。”
“我那两间布铺,过了年生意会更忙。织坊那边要扩产能,铺子里缺人手,库房也需要信得过的人管。阿吉虽然勤快,但毕竟年纪小,有些事顶不上。”
张珩顿了顿,语气诚恳,“大哥要是不想在村里待了,明年可以来帮我。工钱按市价算,吃住都在府里,阿芷也可以一起带过来。”
陈伯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陈平,“弟妹,你这份心意,大哥领了。”
他放下酒杯,摆了摆手,“但家里那几亩地,离不开人。种地这个事,看着简单,其实一年四季都有活。春种夏管秋收冬藏,田里的事儿一环扣一环,请人帮忙也得有人盯着,不盯着就容易出岔子。那些佃农雇工,你对他们好,他们就好好干。你要是撒手不管,他们就糊弄你。我这几亩薄田虽然不值钱,但也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能荒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再说了,我得把阿芷好好拉扯大,将来给她寻个好人家。”
两兄弟都分开住多少年了,有陈平一个吃软饭的就行了,他不必供陈平读书,手头宽裕了不少。
阿芷正在旁边专心致志地啃一只鸡腿,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满嘴油光地问:“爹,你说什么?”
“说让你少吃点,给你二婶留一块。”
阿芷看了看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又看了看桌上的酱肘子,表情很是纠结。“那……那我不吃鸡腿了,我吃肘子行不行?”
满桌人都笑了,陈伯哭笑不得地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你个馋嘴丫头!”
笑完了,陈伯又转过来,“其实还有件事,我还没跟陈平说。”
陈平放下酒杯,看了过来。
“有人给我介绍了一门亲。”陈伯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粗糙的手指搓着酒杯边缘,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是邻村的一个寡妇,姓郑,比我小三岁,带着个小女儿。几年前她男人去修皇陵,没回来。媒人来说了两回,我见过一次,人挺好的,对阿芷也和气。”
陈平的眉毛挑了一下。“大哥,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这不是还没定嘛。”陈伯挠了挠后脑勺,“年后还要再走动走动,看看两边孩子的意思。阿芷喜欢她,喜欢她的小女儿,两个小的在一起玩得挺好。要是不出岔子,明年这时候,你就有大嫂了。”
张珩和陈平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向陈伯,“恭喜大哥。”
陈伯被两人齐刷刷地道贺弄得老脸一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珩原本想着陈伯是陈平唯一的亲人,又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请他来帮忙既能解决铺子的人手问题,又能让他和陈平团聚,一举两得。
但听陈伯这么一说,她反倒觉得自己想得不够周全。人家有自己的地、自己的日子、刚冒了头的姻缘,凭什么要抛下这一切来给她打工?
她端起酒杯,对陈伯说:“大哥,那咱们就说好了。您要是哪天不想种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们。铺子里帮您留一个位置,什么时候来都行。”
陈伯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行,大哥记下了。不过弟妹,你也不容易。一个姑娘家,半年开了两间铺子,我听陈平说你还要开第三间。”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叹服,“你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都有本事,陈平能娶到你,是我们陈家祖坟上冒青烟。”
张珩没客气,这是大实话!像她这样年轻的富婆可不好找!
太晚了,陈伯与阿芷就住在张府,大年初一张珩还得回娘家,两人就早早睡了,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张珩就被爆竹声吵醒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打算再睡一会儿。不对,她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片刻,意识到大年初一,要回娘家拜年。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冷风灌进来,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