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逃。
更不想离开。
“淮舟……”
最终,还是抑制不住满腔浓重的爱意和思念,他抛却了之前的所有猜测和顾虑,转身用如今的体能能达到的速度重新向时豫奔去。
只是将要靠近,就没力气了,他跪倒在地,指尖颤抖且无比小心地抓住了时豫的衣角。
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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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气生财堂。
孟沎、厉梦尘、时亦烛及唐五等人站在堂主理事屋外,脸贴在门板上,屏息凝神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时将军到底想怎样啊,他不会又伤害我们陛下吧?”唐五担忧地道。
孟沎翻了个白眼,有些不平:“什么叫又啊,要不是陛下先伤害过他,他又怎么会做出那些事来?”
“可是陛下再怎么说也是九五之尊,时将军当年居然捅了陛下一剑,要不是我们发现得早,恐怕陛下就……”唐五也有些不服气。
“那你就带着陛下赶紧回霖国啊,你看看现在不愿意走,就乐意待在时豫身边的人是谁?”孟沎挑衅地抬了下眉头。
“诶你这人……”唐五恼了,差点撸袖子。
“怎么的,想打架啊,我告诉你,我可是孟家的大……”
砰!砰!
时亦烛忍不了了,一人给了一个爆栗。
“你们可以安静些吗,都听不清里面说话了!”她用气音气恼地道。
几人再次安静下来,认认真真的听屋内的声音,不闹腾了。
——屋内,时豫倚在长桌前,目光扫视着站在对面的苏予。
苏予则低垂着头,神情沉寂,发丝被露台吹进来的风轻轻拂动,掠过了浮红的眼尾,以及清瘦的肩头。
良久,时豫开口:
“逃什么,你几年以来无时无刻不间断搜寻我的踪迹,又千里迢迢赶过来派人费尽心思接近我,不就是想见我吗,又为何要逃?”
苏予咬紧口腔内的嫩肉,手也攥着衣角,他现在觉得自己的灵魂仍是漂浮着的,还未彻底落到实处,因而他几乎无法思考。
“……我……没有……我恨你……”
“是吗?”听见这个回话,时豫扬起嘴角,缓缓走过去。
问:“那你有多恨我呀?”
是你食言
“你有多恨我?”
他越靠近,苏予的脑袋就垂得越低,明明嘴上说着“恨”,可表现出来的却像是不敢面对眼前人一般,跟几年前的他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人。
毕竟若是从前,他这种时候早就扑上去,开始说一些似勾引或黏糊糊的情话了,也不管时豫想不想听。
他直接胡言乱语,目光闪烁地望着自己的脚尖:“我……不叫你淮舟了,以后只叫你时豫……就这么恨你。”
都直呼大名了,看来确实恨得不行。时豫了然地点点头,然后越过他来到桌席坐下。
“别罚站了,陛下,来喝口茶吧。”语气温和地道。
苏予目露困惑,还有些惊讶。
因为他没想到如今时豫还会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而且在街市上重逢时,对方表现出来的神态也丝毫没有曾经那般冷漠厌弃。
不知为何,苏予心底浮上一丝忐忑。
他五指蜷缩,步伐缓慢的移动,在时豫的目光中,用手臂撑着灯台落座。
静观全程,时豫笑了笑,一面为他们倒茶,一面关心一般问:“陛下如今的身子确实很差,是因为我当年捅的那一剑吗?”
“不是。”苏予连忙答,“不……全是。”
“哦。”将温热泛香的茶水递过去,“那看来还是跟我关系很大了。”
一片静默。
苏予觉得自己现在头非常晕。
身子好似被什么看不见的重物压死了,头抬不起来,肩膀也无比闷痛。
他此刻只想开口问,你当年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是你自己说的,若我扛过去那一剑了,若我没有死的话,你就不再恨我了……
你现在对我,又到底是何种想法?
“陛下?”对面太久没反应,时豫不得已轻唤一声。
下一秒,就看见苏予激动的倾身上前,手臂压在桌面上,颤着双唇问:“你当初说的,不恨我了,还算不算数?”
——“这一剑过后,若是你活下来了,那我们的过往恩怨全都一笔勾销,我不再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