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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望之捏着纸条,冷笑道:“我一般不救坏人,当然,好人的死活也不关我事。你在我娘身边待了五六年,若突然病死,我该如何替十姨娘报仇,又怎么替十一姨娘找回公道?”

他呼吸一滞,阮望之踢了一脚床柱,“别说不晓得,我倒还想问问,先前谁往二姨娘碗里下五毒散,又是谁杀了七姨娘的狗,害得她患了失心疯?”

老桂子扑通一声滚下来,跪到他脚边,“这,这都是太太,太太指使小的这么做,少,少爷,您看……”

“我看什么看,冤有头债有主,难道你想让我提刀找我娘算账?”

“小,小的万,万万不是这个意思。”老桂子抖如筛糠,斜眼偷瞄身侧。

宋世恩将字条搁到桌前,看向他道:“我不姓阮,也与你无冤无仇,往后的日子请好自为之。”

“什么叫你不姓阮?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还忒么用我家祖传的银针救人,现在想撇清关系?晚了,你去叫辆车,咱今晚把他脱光了丢紫金山里喂猪。”

“阮兄,冷静。”宋世恩挡在老桂子跟前,“他若死了,伯母定会问责。”

“那你说怎么办?他的命是命,我那些姨娘就活该?”

宋世恩拱了下手,“不知。”

老桂子眼珠子乱颤,脖子向后一仰,似有晕倒架势。阮望之抓着刀柄,划开他裤腰带,抵住长佩不让描述的部位,“甭装。既然有人想保你性命,我也只好卖他一个人情。”

“多,多谢少爷,不,不杀之恩。小的愿,愿为您做,做牛做马……”话音未落,阮望之朝窗外喊了一声,伙计上来拿方子,偷偷瞪了老桂子一眼,下楼抓药。

“瞧瞧你这人品,谁来了都想踹一脚。”阮望之揪住他衣领,老桂子登时跪得笔直,往他眼皮上一戳,宋世恩在旁边咳嗽一声,“阮兄,穴位错了。”

“我说故意戳这儿的你信吗?”

宋世恩绷直嘴角,阮兄,你平日上课剥花生米,下课炒猪耳朵,没治死人就算超常发挥,此刻装什么杏林圣手,何况你装了人家也不信啊。

阮望之又往他右眼下方一戳,“方才说留你一命,留一命不就等于替你治病。”

老桂子瞪圆眼睛,他继续道:“怎么,不信我们阮家的针灸?前些日子我翻了翻老爷子留下的医书,什么四白穴、天应穴,名儿倒记住了,至于用处……”他挑眉轻笑:“拿针一试,不就晓得了?”

银针直逼脑门上的痦子,老桂子屏住呼吸,喉结滑下一滴汗。

宋世恩抽了一张包药的桑皮纸,挡在他跟前,“阮兄,还是由我来罢。”

“也成。”他收了针,伙计端药上楼,他抓了一包药脯,高高抛起,落下一地药渣,“你看这一地落叶,像不像十姨娘死那天,井边的杂草?”

老桂子低头不答话,阮望之拆开药包,拣了一片草叶塞他嘴里,“说,前天谁把十姨娘推井里,又是谁给十一姨娘送了条白床单?”

海胆般的苦腥味在舌尖蔓延,老桂子趴在地上干呕,宋世恩递了一杯温水,他红着眼谢过,勉强报了四个人名,听上去都是阮伯母身边的丫鬟和小厮,宋世恩眉头越皱越紧,偏过头,阮望之捏碎药包,沉着脸下楼。

“宋菩萨,药,药碎了,这,这咋咋整?”

“不碍事。每日三次,一次煮二两,若日后阮家药铺为难你,大可以来浦口。”他写了表舅药园的地址,老桂子双手接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脑门砸在地板上,闷闷的,宋世恩心也闷闷的,下楼找了半圈,拦住一个伙计,“劳驾,你家少爷去哪了?”

伙计指了灶房的方向,宋世恩跑过去,后院飘来几缕黑烟,走近,稻草跺上的乌鸦扑棱棱地飞走,阮望之扇着风,往火堆里添纸元宝。

“姨娘们,一路走好。若还是气不过,不妨跑我爹梦里念经,甭来我梦里吵架。”他三两下叠好一支宝剑,丢进火里,“你们跟我吵来吵去有什么用,我能拿刀去我娘屋里给你俩报仇么?”

木柴噼里啪啦响,他挠了挠眉心,“倘若我去了,算替天行道还是恩将仇报?”

宋世恩蹲到他身边,叠了一朵纸花,“算杀人犯法。”

阮望之意外地抬眸,扯了一根草绳,把自己绑了,努力往他面前蹭,宋世恩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到草垛上,“你想做甚?”

“你都说我是杀人犯了,不妨带我走,或者抓我走。你看我都把自己绑好了,你不选第二个,我一时半会也没法给自己松绑。”他咬紧绳结,脑袋一歪,靠到他肩头,“带我走什么的,纯纯拿来凑数,毕竟好事成双嘛。”

宋世恩垂下眼,叠了一只纸船,推到他跟前,“我自己都没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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