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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低喘的呼吸渐渐平复,两道瘀血从听差耳朵眼里流出来,红中带白。宋世恩陡然后退,阮望之不知所以然,折来一根树枝,轻轻一挑,两条断了头的白蛆交缠在一块,挣扎蠕动。

“世恩。”阮望之喉结上下一动:“他这是遭人下蛊,失了五感?”

“是。”

听差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阮望之抽了两张还能用的纸钱,在他眼角随便蹭了蹭:“我问什么你只管点头或摇头。敢有一句假话,我叫宋菩萨拿针扎死你。”

宋世恩翻出布鞋,头也不抬:“我不杀人。”

阮望之撞了下他肩,“别拆我台。”

“你换个人陪你演双簧。”他抽出鞋垫,对着浮肿的脚背比划:“你的鞋?”

听差点头。

“害你的凶手抽旱烟?”

他摇头。

“鞋垫是你自己烫的?”

点头。阮望之抱着胳膊,踢他一脚,“好端端的,糟蹋孙妈缝的鞋垫做甚?”

听差嘴唇发紫,喉管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颤音。宋世恩烧了一遍银针,刺入他耳后:“你见到了井边的凶手?”

听差呼吸一顿,僵硬地转过身。

“你丫点头还是摇头?”阮望之抄起廊下的竹竿,他下意识地护住脑袋,小幅度地点头,耳朵里的血又流了出来。

宋世恩过意不去,递上帕子,阮望之眯眼笑着抢走,捞起一沓纸钱塞进对面怀里:“你拿纸擦擦得了,别糟蹋菩萨的命根子。”

命……什么根子?宋世恩斜眼看过来,阮望之装模作样地擦着手臂上的血痂。

听差毫无知觉,两只手紧紧攥着袖口。宋世恩循着他视线望过去,两只灰鸽子飞进梨园,轻轻啄着树下的花瓣。

宋世恩指着远处的栅栏,“凶手打那头逃出去的?”

听差点头。

阮望之站在风中:“哪头?”

宋世恩替他回答:“梨园。”

“成。”他不打商量地跨过垂花门,绕着树干转一圈,瞅着墙边一棵最好爬的梨树,踢开落叶堆,墙根下遍布脚印,大大小小,有人有狗。

“汪!”小黑狗蹿出灌木丛,阮望之一把举起它,扛到肩头:“世恩啊,我家铁牛老老实实半辈子,断然不是凶手。”

谁会把它当凶手?

他按住听差的手,银针刺入干裂的虎口,眉头微微一凝。这人拇指与食指间结着厚茧,中指指甲开裂,指缝里嵌着未干的泥,隐约透出一股腥臊气。想来今早刚给梨树施过肥,便遭了毒手。

“汪汪!”

宋世恩抬眸,好了,铁牛,我方才没有说你坏话。

“汪!”小黑狗挣开阮望之的怀抱,撒腿冲进他怀里。宋世恩不明所以,料理完听差,抱着它上前,案发现场已被毁得七七八八,从梨园到前院水井大约有二十余步,假若凶手从后院逃跑,极有可能撞见侍弄花草的听差。

可是下蛊的手法极为复杂,他断不可能立马得手。宋世恩回头,阮望之跟着看过去:“那小子身上有古怪。”

“切勿想当然。”

阮望之戳了下他脸颊:“先前我在我娘院里见过他几回。那小子告发同屋的赵喜,说他半夜领着我爹去逛窑子,赵喜被打得半死,他得了我娘二十块赏钱,整日提着钱袋子四处显摆,见到你也不行礼。”

宋世恩眉角微扬,一时想不起来有这号人。

“我叫铁牛叼走了他的钱袋子,他转头诬赖赵喜偷钱。这事搁到你头上,你能忍下去?必然不能。”

你都替我答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我只好叫人揍他一顿。他又跑到我爹跟前告黑状,害得我爹撵了我两座院子。我逃到下人们住的屋子,掀了半边屋顶,结果一脚踩空,进药馆躺了半个月。”

宋世恩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画圈。

阮望之推着他往前走:“月底回学校,功课落下一大截。我抄你功课,你跑去告状,先生罚我把《湖心亭看雪》抄三百遍,那年雪真大,你对我也真狠心。”

他拍了拍左膝盖,又揉了揉右胳膊,“爱之深,恨之切,我这,这,这,还有这,都为你的爱情英勇负过伤。”

亏你好意思说出口。宋世恩转过身,阮望之盯着小黑狗,清了清嗓子:“我从你眼里看出了自责。”

铁牛确实自责,它千不该万不该,就不应该鹦鹉说话的时候开小差。

“混蛋,混蛋。”说曹操,虎皮鹦鹉到。阮望之忙着抓鸟,宋世恩面无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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