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要好好谢谢他。”克里明特说,“你现在是不带新人——一般带新人也是我们这些倒霉群舞的活——碰上过你才知道,真他妈的,怎么都教不会,一个比一个笨。”
克里明特没用导航,就把阿尔乔姆带到了……一家住宅区里的花店。
阿尔乔姆一头雾水地跟着克里明特下车走进了花店里,看着克里明特和店员打了个招呼,接着在一面墙上一推——墙上的暗门转开,墙内的空间显露出来,迷离变换的灯光闪着各种色彩,隐隐有说话声和更听不真切的音乐声传来。
克里明特一把抓住阿尔乔姆的手腕,牵着他走了进去。
经过这道门,里面的空间和任何一家酒吧无异,只是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四处都是近乎阻断视线的白烟。闻上去有种水果的甜味。
“克里明特!”有人叫道,“有一阵没看见你了!”
“谁和你一样闲啊,”克里明特回应道,“奥斯卡。”
阿尔乔姆顺着声源看过去,随即发现他认得这位奥斯卡。今年新来的应届生,瓦岗诺娃学院毕业的。
奥斯卡坐的卡座位置上,原本背对他们的人也探出身,回过头来——一头茂密的长卷发,也很好认:
“伊格。”克里明特打招呼道。
也是今年模范剧院从瓦岗诺娃录取的。
“咦,”伊格叫道,“阿尔乔姆!”
“没想到在这碰见你!”奥斯卡也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这两人阿尔乔姆都只在剧院见过,几乎连招呼都没打过。但在侧台来来回回次数多了,总归还是认得面孔的。
“好啦,”克里明特说,“别玩太晚,我倒要看看明天谁早课迟到。”
此话一出,两个年轻的小群舞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接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算起来,他们现在大概才十八九岁,晚上没演出不在蹦迪已经不错了,安安静静坐着抽水烟,称得上是非常安分守己了。
早上刚迟到过的阿尔乔姆心虚地抬眼看了看克里明特,但克里明特似乎没有影射他的意思,只是拉着阿尔乔姆找地方坐下了,估计是早上在早课确实没注意到他。
方才的花店店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向克里明特问了他们要点的水烟。
等水烟来了,克里明特插上过滤嘴,凑上去吸了一大口,接着往后倒在沙发椅靠背上,随即把水烟管子递给面前的阿尔乔姆:“你说的要抽的啊,可不许光看着我抽。”
阿尔乔姆认命地接过来,拔下克里明特的过滤嘴,再插上自己的,也吸了一口。
“迪米特里巡演去了?”克里明特问。
“去智利了。”阿尔乔姆说。
“他们巡演可真不少。”克里明特眯起眼睛,“哎,还记得前几年在香港?”
“记得。”阿尔乔姆说,“说什么终于有机会去香港玩了,结果巡演日程紧得我天天直想吐,玩什么玩。”
“谁叫你首演前都紧张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呢。”克里明特说,“那个《绿宝石》,天哪,你差点念叨死我。”
没错,首演之前,阿尔乔姆每天惴惴不安地厚着脸皮让克里明特陪他半夜在酒店走廊里过动作,最后醉酒归来的其他房客下错了电梯楼层,一出电梯就看到两个高个子俄罗斯人穿着睡衣在楼道里施法一样地比比划划,直接就投诉到了酒店前台,险些报警,说半夜有人在招鬼。
实际上《绿宝石》作为《珠宝》的第二部分,由一组双人和一组三人组成,两组各有一个男演员,在这趟巡演里就是阿尔乔姆和克里明特——他们两个人都是首演。但克里明特吃得下睡得香,只有阿尔乔姆精神紧张到快崩溃。
这轮演出结束,后来克里明特先被调整去跳《钻石》了。再后来,现在,阿尔乔姆也在跳《钻石》了。《钻石》只有一对主要演员,男女各一。克里明特和阿尔乔姆已经很久没有以主要角色同台过了。
“你现在只跳《钻石》了吧。”克里明特说。
“我也就跳跳‘俄罗斯风格’了,”阿尔乔姆说,“《绿宝石》我也想不明白啊。”
“少来,”克里明特边说边喷出一口烟,“我现在有时候还排上《绿宝石》呢,想你啊!现在另一个男的谁跳?今年从莫斯科舞蹈学校来的应届生!真是笨死我了,带不动!”
阿尔乔姆朝奥斯卡和伊格的座位瞥了瞥。
“放心,”克里明特说,“他俩都是瓦岗诺娃的,最喜欢听人骂莫斯科舞蹈学院的毕业生了。”
就这么胡诌乱扯了一会儿,阿尔乔姆感觉有点轻飘飘的,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