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原来当上首席不容易的人不是瓦洛佳,肯定是弗拉迪斯。所以瓦洛佳对模范剧院知道这么多。阿尔乔姆这才反应过来。好,这个话题也不是太理想,再聊下去又会聊到弗拉迪斯了。换一个。
“我看过有人说,基洛夫从你刚升首席的时候就一直是你在撑着。”阿尔乔姆说。
“少上论坛。”瓦洛佳干脆地说,“我们当时有个很强的一级独舞升不上来,观众里很多这种说法,剧院不给他升级就是我们几个首席在撑——但他又不是不演出。只是又不能人人都演王子,是吧?一级独舞很多都是这样,一旦能演王子以外的角色,王子就演得越来越少,最后也别做什么danseur noble了,也升不上首席。不公平,我知道,你也知道。这行不就是这样嘛。”
确实。阿尔乔姆想到克里明特说,你小子运气不错啊,还能回到王子的角色上来。
那一直是王子角色的克里明特呢?
不公平。阿尔乔姆知道。克里明特也知道。这个行业就是这样。
夜晚的结尾是瓦洛佳冒出来一句“做么?”
“你想的话……”阿尔乔姆说。
“哎,你不想吗?”瓦洛佳说着,但没等回答,立刻就跳起来冲澡去了。
大概是想。但他还是说不出口。阿尔乔姆还是觉得稍微有些昏昏沉沉的,但等他再从浴室出来,看瓦洛佳围着个毛巾举着手机看脱口秀的样子,似乎瓦洛佳早就把半瓶红酒当水了,现在和没喝过一样。
“在我的床吧。”阿尔乔姆说。虽然迪米特里也不会真的知道,他总还是要能心安理得地想迪米特里交代“真没,真没在你床上做”。他不太会说谎。而且就算别人看不出,迪米特里肯定能看得出他是不是说谎。他们从小一起撒谎骗老师和家长的次数难道还少吗?瞒过自己平日的同谋才是最难的。
瓦洛佳留了盏台灯。不那么明亮的灯光下,他越看着瓦洛佳的脸,心跳得越快。瓦洛佳是个非常好看的男人。
他闭上眼。瓦洛佳的吻有一股牙膏的味道,不坏。闻不到以往他习惯了的女性香水味。他以前从没想过和男人接吻也不会觉得恶心。
但是和男人睡觉的感觉,上瘾。比他往日习惯的、女人柔美线条带来的感觉,要强烈得多。
他的思维断断续续的,注意力都在起伏的呼吸声上。
这是因为是瓦洛佳吗?
那为什么和克里明特也……
他不想再想下去了。也很难去想点什么。
瓦洛佳在他耳边低语,说着些没什么意义、但很好听的话。瓦洛佳的声音非常好听。绵软而温柔。
“我很喜欢你。”阿尔乔姆低声应道。之后他没再说话。他顾不上再去想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了。
他真的很喜欢瓦洛佳。可他不能说“我爱你”。这些词太沉了,太重了。他担负不起。
他不敢说。
可能他潜意识中的某一个部分知道,瓦洛佳也很喜欢他。但瓦洛佳不会爱他。
他对瓦洛佳又知道些什么呢?他凭什么说自己喜欢瓦洛佳呢?
早上果然瓦洛佳还是钻在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有爬起来上早课的可能性。这点阿尔乔姆倒是已经习惯了。早课上他又没看到克里明特——他也算是习惯了。以前有时候他会看到克里明特,有时候不会,他也没有怎么注意过。现在碰不见克里明特的时候,他反而觉得不习惯了。他不清楚克里明特的时间表,应该后者是确实在忙什么调不开时间的排练吧。上学的时候克里明特是早课从来不迟到的。
虽然他们住在宿舍,所以想迟到也不是很容易。当然偶尔还是会有人迟到——就会被伊利亚老师关在门外。但伊利亚老师基本还是个心软的人,往往象征性地让罚站几分钟,就让门外的迟到学生进来了。通常这个时候也不过是才收完作业,热身还没开始。毕竟如果不让学生跟上热身,后面的课就更没法跟了。而伊利亚老师才不会奖励一个迟到的学生一上午不上课。
很多时候,迟到的是伊利亚老师。他开车来学院时不时会堵在路上,而学生们从宿舍或者食堂过来,这个时候已经在教室门口蹲了半天了,等着老师来拿钥匙开门。老师来了,学生们也会起哄,喊“老师罚站!”
往往带头起哄的人是克里明特。他是伊利亚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年年都拿学校的奖学金。老师不会生他的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