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
“别这样,乔尔玛。”他注视着阿尔乔姆,抬手拨开阿尔乔姆额前的头发,“头发长了。该剪了。”他不知道在看什么,唇角带着一抹笑容,来回打量着阿尔乔姆,“傻乎乎的……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吗?”
当然能。阿尔乔姆心想。他有那么不堪入目的照片和录像在克里明特手上。克里明特上次真是用尽了手段羞辱他,他也丝毫不敢反抗。只要想到那一次的经历,他就恐惧得不行,恨不得跳起来拔腿就跑。
不过现在克里明特看起来倒是不打算折磨他。可能是他之前的哀求起了作用,克里明特今天不仅没把他当用于发泄的物件来侮辱,也还没打他。大概确实是看他今天险些被人泼了硫酸,暂时不忍心再付诸暴力。
“睡吧。”克里明特说,“有我在呢,没事了。都没事了。”
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似的,阿尔乔姆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累。一天的排练过后,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折腾到晚上,他精神紧绷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其实已经困得不行了。他往克里明特怀里挤了挤。在克里明特面前,他还要什么脸?对方早就把他看光了。既然有人搂着他能让他觉得安全一些,那他也就毫不客气钻到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反正不管他做什么,如果克里明特要嘲笑他贱,总是能找到借口来嘲笑的。
“没事了……”克里明特搭在他肩上的手拍了拍他的背,“乔尔玛。”
克里明特忽地叹了口气。他伸出另一只手摸到了现在在他头顶后面的台灯开关,“啪”地一声关掉了灯。
“我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好不好?”他没头没尾地说。
阿尔乔姆缩在他怀里,这会儿已经迷迷糊糊的了。克里明特身上有种淡淡的烟味,搞不好刚才叼着烟冲的澡——一种奇特的操作,但和边洗澡边喝啤酒一样,并不罕见。
俄罗斯男人经常不是那么爱用古龙水,阿尔乔姆自己也不用。克里明特闻上去更多是沐浴露的味道。但是很好闻。
“你一点都没变,乔尔玛。”阿尔乔姆隐约听到克里明特说,“还是和以前一样。我还是……还是喜欢你。”
阿尔乔姆没做出任何回应。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些话什么意思,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阿尔乔姆醒过来的时候克里明特不在床上。门开着,隐约能嗅到一股食物的香气。
阿尔乔姆抬腕看了眼表。好的,早课泡汤。不过说实话,他也没心情去上早课。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翻了翻提示,发现自己今天的排练也取消了。总监竟然也有网开一面的时候:不许受伤、不许得病,但显然允许在受袭击之后心神不宁上一天。
或许是总监自己也经历过硫酸袭击,因此难得地迸发出了同情之心。
阿尔乔姆爬下床,溜到厨房探出头。
都不是简简单单糊弄事的薄煎饼。是煎蛋卷。
“醒了?”克里明特头也不回地说,“刷个牙去。咖啡?茶?”
“茶。”阿尔乔姆说。
他刷完牙回来,发现克里明特问都没问给他泡了果茶。泡茶的杯子很有意思,是被称为“莫斯科杯”的大肚金属杯。看起来有年头了。
茶是蓝莓味的。也有点特别。
克里明特好像一直一个人过得非常好,不像阿尔乔姆在家都是随随便便的,吃饭基本食堂解决,回家基本只剩躺床。
“克里姆?”阿尔乔姆忽然想到。随后又觉得这个问题太奇怪了,于是没了下文。
“嗯?”克里明特坐在他旁边,正往盘子里的煎蛋卷上撒胡椒。底部开口的研磨器里装着新鲜的胡椒,和喜马拉雅山的粉色盐晶。阿尔乔姆怀疑这瓶调味品是克里明特的祖母放在这里的。这实在不像是单身男人会想到买的东西。
“没什么。”阿尔乔姆说。煎蛋卷味道不错。确实称得上“会做饭”。
“……别话说一半。”克里明特说,“有屁就放。”
“就是……想问,”阿尔乔姆说,“你没女朋友吧,现在?”
“没有。”克里明特言简意赅道。
“多久没有了?”阿尔乔姆问。他是真的好奇。印象里好像没见过克里明特和哪个女演员同出同进。当然也不排除有的人找剧院之外的恋人,但男演员中尤其不多。大家都一天到晚泡在剧院里,大多甚至也不怎么认识其他行业的人,怎么谈得到做其他工作的女朋友?更不要说,其实没什么女人想找男演员谈恋爱。你下班了他演出、你周末了他还在演出,你周一上班了,他在家里横躺了。况且演员工资也低。这样的男朋友谁会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