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阿尔乔姆也见缝插针地塞进去了一句反问,用他能想到最礼貌的方式说:“那你们来皇家剧院干什么?”
“跳华尔兹咯!”阿廖沙说,“不然克里姆老师去跳西格弗里德,谁跳华尔兹呢!”
这话竟然还似乎很有道理。
“你们要是敢在我后面抬腿不到位,我打断你们俩的腿。”克里明特开腔道。
第一幕的宫廷宴会,西格弗里德王子会手拿一个华丽的杯子,带领为数不少的群舞跳上几分钟只有男演员的舞段。再之后,跳华尔兹的男演员也基本就可以下台回家了。这就是克里明特本来在《天鹅湖》当中的戏份。
“可是老师,”丹尼拉说,“你在我们前面,不回头哪里知道我们跳成什么样。”
阿廖沙立刻爆笑了起来。
“乔尔玛会知道的。他会看。”克里明特说。
双胞胎听了,和触电一样,从阿尔乔姆的身边逃也似的跑到了房间的另一侧,两个人都夸张地一脸惧怕的神情。
阿尔乔姆完全哭笑不得,不知道摆什么表情。不过这两兄弟这么爱演,不做演员也是浪费人才了。
“你们都已经被录取了?”阿尔乔姆问。
阿廖沙使劲点头道:“模范剧院今年就录了我们班三个男生!”
“九月份我们就是模范剧院的正式演员了!”丹尼拉接道。
化妆师刚好往克里明特头上喷完最后一下发胶,拎起硕大的化妆包,和他们道别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克里明特这才问道:“所以你们两个今天怎么混进来的?”
这个问题阿尔乔姆也想了有好一会儿了。通常模范剧院但凡巡演人数不够,尤其是以往由莫斯科舞蹈学院的学生跳的角色,都是从当地的芭蕾舞团或者芭蕾舞校借人。这次既然准备跳《斯巴达克斯》,男演员完全不可能不够。到底是怎么轮到这两个孩子来跳《天鹅湖》华尔兹的?
“我们已经毕业咯,暑期出来玩嘛。”丹尼拉说。
阿廖沙接道:“我们来剧院看总监爷爷——给他带了几瓶酒。他就放我们进来啦!”
“还让我们上台试试呢!”丹尼拉又说。
“我们白天和其他人排练过了,”阿廖沙补充道,“不过老师你没来。”
“嗯,我他妈在酒店看着一个醉鬼。”克里明特说。
阿尔乔姆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不对,老师你明明去国家艺术画廊了。”丹尼拉皱眉道。他说完话,还习惯性地撅起了嘴,一脸忿忿地看着克里明特。
“闭嘴。”克里明特只是说。
开场前阿尔乔姆在侧台看准了一处能坐的地方,提前把外套放了上去,算是占位。克里明特在演出前不像阿尔乔姆似的会再小心翼翼地拉伸一遍;反而,克里明特趁着大家还都在紧闭的幕布后面乱七八糟地做最后的热身,径直把穿着戏服的双胞胎领到了舞台中央。
阿尔乔姆站在侧台看过去,克里明特指着地板,说了些什么,接着自己站在中间做了个entrechat。两个双胞胎也像模像样地在他两侧各自重复了一遍;丹尼拉说了句什么,克里明特笑着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丹尼拉马上就又动作夸张地伸手捂住了脸。
克里明特的entrechat这么干净、快速,离地极高又轻巧。阿尔乔姆忽然想到,克里明特曾经说他有天分——真的吗?
可能只是因为他运气好,碰巧升到了独舞,克里明特才这么说吧。
克里明特从来没比他缺少过天分。
果然第一幕进行了没多久,两个双胞胎就下到侧台,算是工作完成了。两个人套上保暖袜和裤子——还为哪双袜子是谁的低声争执了几句——坐到了离阿尔乔姆不远的瑜伽垫上,开始往台上看。还没出场的伊格就在不远处顶着一脸反派的浓妆拉伸,在半明半暗当中,看着有几分好笑,倒也有一丝丝可怖。
阿尔乔姆分明看到丹尼拉和阿廖沙两个人的保暖袜都是一只深粉色、一只浅紫色的,肯定是争到最后谁都没拿对自己的袜子。但他想了想,什么也没说。
他提前占位的行为最后证明基本没什么用。等上场的女演员们一旦套上裙子,实际上是不好再随便坐下的;于是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叉着腰,低声在交谈。而《天鹅湖》没那么多男演员。尤其是第一幕快结束还没走的,几乎也就是一些皇家舞蹈学院的男学生,等着第三幕再上台坐在后面当背景板。他们有的凑在侧幕旁边、抻着脖子在往台上看,什么场景都觉得颇为新奇;有的丝毫不感兴趣,已经回后台去了。几乎没有人像阿尔乔姆这样往侧台的长凳上一坐,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