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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还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撑着上半身往前倾了倾，抬起手臂，指腹艰难地触到许昕然的眼角，颤颤巍巍的将那些血擦拭掉。

她的指腹很快被染红了，她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

“你不要出事……不会的，你不会出事的……”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咳血的夜莺最后的悲鸣。

许昕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张开的时候先涌出来一股血沫堵住了她的喉咙，她只是用那双已经被血丝填满了的眼睛看着余素音。

余素音现在简直恨极了许昕然现在的模样。

“你干嘛为了别人那么拼命？！你就不能多在乎一下自己的命吗？！咳、咳咳！咳咳……”

她哭着，用破碎的不成样子的声音质问着，结果给自己搞得疯狂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自己的内脏咳嗽出来一般。

许昕然几乎气若游丝，“对不起……”

但是她做不到就那样理所当然的看着雁离为他们而牺牲。她想尽力的，去尝一下……万一就能达成最好的结局呢？

但是她似乎错了……

也连累了她的朋友……

“你受够你了我真的受够你了许昕然！”

余素音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压着一层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又像愤怒又像崩溃的颤抖，“……我为什么要遇到你啊！为什么啊！遇到你就是我的孽缘！咳咳，咳咳咳！！”

为什么要让她得到后再失去啊！！！

“那就不要再遇到我了……”

许昕然弯了一下嘴角，那道弧度被嘴角的血染成了暗红色，“对不起……”

但是她们大概不会有来世了……

而除了沈司恩之外，商亓大概是最顽强的一个。

他所在的位置已经被一片翻涌的暗红色鬼火完全覆盖了。

威压对所有玩家的压制都是均匀的，但对他，那些暗色的数据方块像是针对他一样，一块叠一块、一层压一层地朝他倾轧。

即便那些暗色数据方块层层叠叠组成了他的累赘，即便那股威压几乎压的他腿伸不直。

但这些都无法让此刻失控的商亓停下。

每次被压的几乎跌倒，他也会不要命的再次站起来。

如管理员说的一般，他这个状态下，一定会造成不可预想的后果。

再见了，我亲爱的玩家们

比如现在。

商亓握着那柄黑色长枪就冲进那片暗色方块的中心，枪尖贯穿了三层方块，但后续的方块立刻补上来，把他弹了回去。

他撞在虚空里，左翼上又断了一根骨架，幽紫色的余烬从断裂处溅出来，落在那些暗色方块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然而他像是感受不到伤痛一般，翻身稳住重心，骨翼猛地展开又收拢，整个人像一道被压到了极致的弹簧一样弹射出去，速度比刚才更快，枪尖上缠绕的殷红色鬼火几乎烧成了一条直线！

暗色方块在他面前聚集成一面厚实的墙，他直接横冲直撞的撞了上去，那面墙霎时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在那道口子被重新合拢之前穿了过去。

此时，他的鬼火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那些本来应该是殷红色、幽紫色的火焰，正在从内向外一层层地暗下去。

他的身体表面那些血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最后一块裸露的皮肤，像是整个人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浸透了，只剩下一双猩红色的眼睛还在燃烧着。

他握着长枪，将枪身横过来、双手握持、身体微微前倾。

下一秒，他的骨翼在身后展开到了最大的幅度，翅骨之间的鬼火已经由紫转黑再转殷，像一团正在最后燃烧的死星，所有的光都在往中心坍缩，然后在即将熄灭的前一瞬猛地向外炸开——

一道模糊的身影瞬间冲了出去！

像一道被从虚空中撕开的裂口，整片空间在他经过的地方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他撞上了管理员面前最后那道屏障。

那片暗色方块在接触到他枪尖的前一瞬猛然收拢，叠加成一层极厚的、完全密不透风的壁垒。

——然后他那柄枪贯穿了它！

那些被贯穿的方块从中心开始向外裂开，裂纹向四周蔓延、炸裂，整面壁垒在那一刻从内部被撕碎了！

商亓站在壁垒残骸的另一侧，手里还握着那柄枪，骨翼半垂着，断裂的翅骨边缘还在滴着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