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绎顾不上,自己生平最见不得谁给他单独发个问号。
在zz待久了,大家都心照不宣,bp搞宣导做话术培训,业务线要是在工作群里不打字、不提问,就给他发个光秃秃的问号。不好意思,这不是真的有疑问,而是带着情绪的抵触和挑衅。
潜台词都是:你知道自己在放什么屁吗?
沈叙这是在明晃晃地挑衅他。
季绎:「有没有人告诉你,随便对人发问号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季绎绷着脸,键盘敲得砰砰响,一气呵成地回了这段话。
彭宇从工位探出了半边身子,手里还捏着个啃变形的贝果。
“季总,什么事火气这么大?”
杯沿抵着嘴唇,焦苦的液体滑进喉咙,彭宇的声音仿若平地惊雷,季绎瞬间就被炸清醒了。
对啊,他在跟谁较劲呢?对话框里的人没有zz的工牌,也不懂工作群里的“潜规则”。
一顿手忙脚乱,季绎差点打翻咖啡,点鼠标、选对话、飞速撤回了那条失态的消息。
沈叙:「没有。」
沈叙:「好的,知道了,」
沈叙:「对不起。」
……
沈叙的回复快得像是他一直守在手机对面。
三条消息,刀刀致命。
季绎就不明白了,这个人好像不太懂,成年人在某些事情上应该保持视而不见的默契。
俗称——大家当无事发生。
撤回是季绎递出来的台阶,沈叙为什么偏偏不下!
他呆坐了半刻,过了很多版应对方案,没来得及落实。彭宇抱着笔记本,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说走,开会了。
季绎只得生无可恋地关了和沈叙的对话框,压根没心思去剖析那三条信息的意思。
薄荷糖(3)
跟着彭宇往会议室走,走廊上遇到eric。对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季绎主动打招呼,说:“eric,早上好。”
男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eric四十来岁,在zz干了二十年,一路从后厨做到如今区域总的位置,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是吃透zz生存规则的人。
abc会议室已经坐了几个人,eric落座长桌左侧,那是d的固定位置。张明珠还没来,季绎和彭宇拖开了长桌右侧的椅子。
另一个大区的bp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在季绎身边坐下,低头看手机。季绎侧头看她,对方把手机收起来,用口型问:“太后还没来?”
o不在,张明珠总会拖个几分钟才入座。这是她一贯的作风。
季绎正要回话,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张明珠走进来,没带电脑,只抱着一摞纸质资料。长桌最尽头的主位空置,她径直走到离主位最近的位置,从容落座。
eric轻敲了两下桌面,声音带笑,说:“张总,这么忙。”
张明珠把手中的资料摊开,表情道:“不好意思,eric,最近攒的事情比较多。”
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宣布说:“那开始吧。”
先是各区域的业务数据回顾,eric的q2业绩数据看起来很漂亮。
季绎敲键盘做记录,耳朵在听,脑子在想别的事。
他把沈叙那三条消息逐一对应拆解。
有没有人告诉你=没有。
随便对人发问号是件很不礼貌的事=好的,知道了。
末尾来句对不起,成了悬在季绎心头的疑点。
他到底是在阴阳怪气还是诚心认错啊?季绎思来想去都摸不准对方的意思。
张明珠翻着材料,没抬头:“各区bp先过一下人力简报。”
季绎飘散的思绪又被拽回会议室,他脊背挺直,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汇报数据拖出来。
z区四个bp依次发言,季绎是最后一个。
他站起来,把电脑连上投影。
提到工伤申报的时候季绎停了一下,他没有具体到哪家门店。
张明珠没看他。
“工伤申报那个,抄送邮件我看到了。”eric盯着他,声音不大,“迟报的原因呢?周晖你说一下。”
周晖看了眼eric,答道:“工伤这块,主要是门店一线员工对申报手续了解得不全面,当然,我跟进也不及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