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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宽宽低头翻菜单,等菜点完,他目光回到季绎脸上,说:“分手好久了。”

窗户玻璃上贴着一个福字,室内温差太大,上面起了一层雾。季绎闻言,视线从那个福字上撤走,语气意外:“上次不是还来接你?”

季绎不是多事的性格,夏天在大排档的那次他只当两口子闹别扭。后来路宽宽没提,他也识趣地不问。

服务员过来撤走多余的餐具,路宽宽的眼神跟着人家的动作转了一圈,等人走远,淡淡道:“她要出国。”

大概季绎脸上迷惘的神色太明显,路宽宽不在意地解释:“读一个什么学位,去三年。”

凉菜上得很快,路宽宽拣了片卤牛肉吃,“她让我跟她一起去,你说这可能吗?”表情不咸不淡的。

路宽宽他妈身体不好,前两年查出来心脏有问题,还做了个支架手术,路宽宽在医院守了半个月,那段时间季绎给他打电话,他要么在病房,要么在去医院的路上。

“三年很快的吧,哪至于分手。”季绎开了罐啤酒倒进两人杯子,气泡滋滋翻涌,又慢慢往下塌陷。

两个人碰了下杯,路宽宽咽下啤酒笑了笑,“季老三你当演偶像剧呢?你上了这么多年班怎么还这么天真。”他又把杯子添满,“别说三年,一年都能有很多变数。她在那边遇到更好的人怎么办?她伤心难过、开心快乐,都跟我没关系。我不想变成被动等待的那个角色,太可怜了。”

季绎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路宽宽说:“我不是不信她,我是不信时间。

他俩认识十几年,季绎从来没见过对方这个样子,路宽宽在季绎心里只会没心没肺地说傻话。

“也没有这么严重……”

路宽宽用笑声打断季绎,“你现在跟毕业的时候比起来还一样吗?什么都会变的老三,我们都变了。”

季绎坐在那里,听路宽宽继续说,他似乎必须说出来才能好受点。

“要是早两年,我真不觉得这算个事,现在不行。”

季绎无端回想起上次的画面,一个男人在公共场合哭成那样,那应该是很爱对方的表现。可大概越爱越害怕,怕到宁愿亲手把结局定下来,至少分手的主动权在自己手里,不用在异国的深夜等着一条可能不会来的消息。

“你今天别喝醉啊,我弄不动你。”季绎只得转移话题,“这个白切鸡做得不错。”

路宽宽摇摇头,零零散散地拣菜吃,“都过去了,你最近怎么样?”

季绎一时没吭声,吃了一阵,他撂下筷子说:“我有点想离职。”

“干嘛啊?”路宽宽也停下来,做出仿佛听岔了的茫然,“你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吗?”

季绎舀了一碗热汤递给路宽宽,没接话。路宽宽乘胜追击,开始说自己学校哪个老师的老公在某大厂,前段时间刚被裁,简历投出去全部石沉大海,现在在家做自媒体,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劝他不要拎不清。

“你知道人家怎么骂我们吗?”季绎把心里的难受倾倒出来,“人事不干人事。”

“那又怎么样?”路宽宽说话永远向着他,“在其位谋其职,你善良了人家给你还房贷吗?”

季绎动了动嘴角,因为他想到沈叙。沈叙永远不会这样劝他,沈叙只会说慢慢想,都可以。这种不施加压力的宽容,其实只会让季绎更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那两杯啤酒发挥了效力,吃完饭出来被风一吹,季绎胸口闷得要命。所以路过麦当劳的时候他随手买了支甜筒,独自逛到湖边的人行步道上,边抖边啃。

啃完他擦干净手,准备打个车回家。凛冽的冷风中,微信有条新消息推送。

季绎脚步虚浮地寻了张长椅坐下,点开沈叙的聊天框。屏幕里陡然跳出一长段文字,绿色对话框一眼望不到头。他手不自觉有点抖,缓缓向上滑动,从开头往下读。

调岗驳回那天,我说的话让你难受了,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是我没表达好,对不起。

我只是舍不得看你这样。

你很辛苦,但你自己觉得不够,你总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不够好。所以我想,能不能也帮帮你,就像当时你拿那张复查单,为杨小军争取到康复期一样。

让你受委屈了,是我太笨,都是我的问题,和你没关系。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怕因为自己词不达意而伤害到的人,只有你。

那天你愿意跟我说工作的压力,我不生气,反而很高兴。高兴你终于愿意在我面前,露出一点不那么坚强的样子。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你轻松一点,如果我是个会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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