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珠的问题,只谈工作。
张明珠难得爽快,说:“好的,下午我会批掉。”
季绎一口气还没松懈下来,casper的电话又追过来。
“听说你请长假了?”对方照旧是那副懒散的调调,“怎么?要去美国哄男朋友呀?”
“不是,我的猫生病了。”季绎没心思和他开玩笑,“这段时间……工作方面的事,我应该是不太有时间和精力处理了,不好意思casper。”
casper讶然道:“很严重吗?”
“还好。”季绎说,我自己也想休息休息。
“你确实需要调整一下状态,我下周要回香港一趟,你的述职报告……”
“离九月还早吧。”季绎坐在沙发上拆开汤圆的药袋,认真阅读上面的用法用量,“我现在真的不想聊工作。”
casper在对面说了句抱歉,“祝小猫早日康复。”他补上体面话,便很有眼色地挂掉了电话。
季绎从窝里将汤圆抱出来,捏开它的嘴巴喂药,汤圆有点排斥,脑袋甩来甩去,想挣脱季绎的钳制。
“吃了才会好,听话。”季绎耐心十足地哄劝它,他手指伸进汤圆嘴里,速度很快地把药片按在它的舌根上,汤圆呛咳了几声,药片滑下去了。
季绎松了口气,又给它喂了点水。汤圆还是没什么精神,蜷在季绎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季绎慢慢地摸着它的脑袋,掌心底下这个小小的身体温热而柔软。
“汤圆。”季绎声音放得很轻,“快点好起来吧,我需要你。”
假期审批下来以后,季绎把企微卸载了,又将工作手机号的卡拔出来,丢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生活突然空下来,他每天谨遵医嘱,带汤圆挂水、喂药,在微信上一条又一条地骚扰医生,可以喂汤圆吃些什么,怎么帮它调养恢复身体。
切断了关于zz的一切,季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空虚焦灼。从前总逼着自己紧绷向前,生怕慢一步就跟不上节奏,真彻底抽身才察觉,天不会塌,只要汤圆还在他身边安眠。
林忆慧的电话打进来,季绎正在阳台的洗衣槽里手洗汤圆的小毛毯,手机搁在旁边,开着免提。
季绎左耳听不清,他把水龙头关掉,手上还沾着洗衣液的泡泡,只得侧过脸用右耳凑近手机,问了一句什么。
林老师过了会儿才开口,似乎不想让自己显得很主动。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还有爸爸妈妈了?”她很生硬地吐出一句埋怨,又让季绎周末回家吃饭。
老季在旁边递了句话,声音隔得有点远,只听到他妈妈用方言回了句“我晓得的呀,你不要烦。”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你爸爸前两天去乡下买了点土猪肉回来,周末给你烧红烧肉。”
末了没等季绎回话,十分别扭地问:“小沈忙不忙的?有时间的话么一起来好了,总不好让人家一个人在家,冷锅冰灶的。”
季绎又将水龙头打开,冲干净手上的泡沫,才缓缓道:“汤圆生病了,我在休假。”
“什么?”林忆慧不拧巴了,情绪紧绷起来,“怎么搞的呀?你为什么不给我们打电话的啦?”
水珠顺着季绎的手腕往下滴,他呆站在阳台上,举着手机,说:“慢性肾衰竭,都怪我,忙着上班没注意它不对劲。”
“那我们过来好了。”林忆慧没多想地说,蓦地又意识到什么,“方不方便的?”
季绎让自己妈妈的小心思逗笑,他说你们来吧,沈叙不在,去美国了。
“出差啊?”林忆慧问。
季绎不咸不淡地回答:“培训,要待一年。”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林忆慧嗫嚅半晌,“那我和爸爸等会儿就过来,好的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你们直接来好了。”
林忆慧两口子都是知道门锁密码的,可是这次来却是按的门铃。季绎开了门,老两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
林忆慧先是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季绎,最后目光驻在他脸上,心疼地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夏天胃口不好。”季绎不甚在意地拿出拖鞋递给二老,又去接他妈手上的东西。
老季鞋子还没穿好就在玄关上急吼吼地唤“囡囡”。
汤圆听到有人进屋的动静,不像前几天昏睡萎靡,勉强起身,绕在林忆慧腿边慢慢踱步。林忆慧蹲下去,怜惜地抚着它的后背。
“宝宝也瘦这么多,可怜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