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时赤着脚,穿着那条单薄的裤子,颈间套着项圈。
走廊很长,通往大厅。
大厅里依旧是傅西养的宠物。
那些女人和男人。
他们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落在地毯上,靠在傅西的脚边。
个个穿着丝绸和蕾丝,手边有红酒杯和水果盘。
一个女人笑了。
她坐在离傅西最近的位置,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裙子,头发是深棕色的,卷曲着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像文艺复兴时期画作里的圣母。
“哟,”女人歪着头,检查温青时的品相,“这不是那个闹脾气送去地下狂欢的孩子吗?”
傅西坐在椅子里。
温青时看着傅西,然后低下了头。
这角度是精心计算过的,也是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遍的。
赤脚踩在厚地毯上,他跪下去,像一幅画。
这些人的笑意消失了。
傅西在看一幅他从未见过的雾气,不确定它是真是假,摸不清。
“leo。”温青时声音,可以比作一个泥泞道路上消失的雪景。
化雪,变成浑浊的脏物。
“我饿了。”温青时维持着跪姿,傅西被他的举动惊醒了。
情绪如同变成了一把钥匙,插进一把锁里,转动了一下。
傅西放下手中的烟。
“青时,今天格外乖顺。”
傅西从中取了一颗葡萄,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青年。
递到嘴边。
温青时停了一下。
他咽下去的时候,眼眶红了。
温青时咽下去,把那个人也咽下去了,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潮湿阴暗的光。
大厅里的那些人在看到温青时咬下那颗葡萄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
酒红色裙子的女人站了起来。
踩着高跟鞋,走过地毯,停在温青时身侧。
“leo,”她的声音像一块放了三天的蛋糕,“这小子还是这样不懂规矩,跪都不会跪,膝盖分太开了。要不要我教教他?”
女人的指尖触到温青时下巴的前一瞬间,温青时动了。
没有像上次那样,一巴掌扇过去,他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只被淋了雨的小狗。
“leo,”
“她碰我。”
傅西震撼住了,温青时真是个男狐狸精。
他任由酒液向下流淌。
温青时很懂事,伸出手。
手间滑落了酒色,酒没了。
温青时捧着那酒,品尝着酒味。
傅西的手指在温青时的头发里,看向那个酒红色裙子的女人。
“我觉得,他现在很懂规矩。”
女人退了,她那根根手指在傅西的目光中慢慢蜷缩了,嘴角还挂着那个甜笑,那个笑已经死了。
女人去了沙发的一角,“对不起,leo,是我多嘴了。”
温青时的额头贴在傅西的裤子上。
那里越来越满了。
傅西低下头,他的嘴唇靠近温青时的耳朵,像深秋的风穿过一片即将凋零的花园。
“学得挺快。”他说。
温青时的眼皮颤了一下。
当然快,快到让你死去,安乐死。
傅西的手指从温青时肩上垂落,落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嗒,嗒。
他看着跪在脚边的青年,膝盖并拢,脊背挺直,像雪。
温青时被安排在傅西身边,他如同摇尾巴的狗,“leo,我好爱你啊。”
此刻,温青时拿出一支烟,咬住,直接送到傅西面前。
傅西很自然地接过,打火机在温青时手上,照耀着他的脸,“leo,就像这烟一样,明明想着发散四周烟雾,却一直对着我。”
傅西听爽了,“你的意思是,我看他们没兴趣,就只对你有意思?”
温青时曾在商场上知道了很多,往往高位者喜欢桀骜不驯的人,很有征服感。
可是,傅西喜欢一边顺从,一边触碰他的底线的人。
这样才能印象深刻,又爱又恨。
最后,爱得无法自拔。
像是受虐狂,不过是不一般的受虐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