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没看终来，提着纸杯一拍脑袋：“哎呦！我把307的水壶忘在水房了！”

顾小许转身匆匆跑向水房。

这一次终来没追上去，他盯着李叔一动不动。

李叔斜了他几眼，深更半夜的，可能也有点发怵，没有说话，从车上拿下消毒水准备工作。

终来忽然冲上去按住他：“你到底是谁？！”

李叔被他吓了一跳，那壶消毒水砰一声落在地上。

“你到底是谁？你是人是鬼？”终来抓住他的衣领厉声道，“你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李叔见鬼了似的看他，条件反射地要去扯他的手，却见终来自己松手了，按住额角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终来听不清李叔在嚷嚷什么，他只觉得头疼到意识模糊，仿佛下一秒又要晕厥——

胸口木牌忽然发出了淡淡金光，贴着他的皮肤，传来汩汩热度，让他猛然从痛苦中清醒了过来。

他不自觉握住了木牌，感受到掌心滚烫的温度，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对劲。

住院部夜班守则（八）

李叔看终来的表情简直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人，他似乎想骂两句，又怕终来再上来抓衣领，也不敢动。

终来捏紧木牌努力平复呼吸，扭头去看电梯。

电梯门关着，显示正停在这一层，其他楼层没人按。

终来不再揪着李叔不放，他转身冲进楼道口，门后还是走廊，李叔站在原地惊诧地看着他。

他又去按电梯，按钮毫无反应。

鬼域还在，鬼域还是鬼域。

李叔小心翼翼开口：“小伙子，你没事吧……？在楼梯口进进出出干什么呢？”

终来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在电梯门口站直，不回答问题，也不做别的动作。

李叔被他看得发毛，撇开头捡起地上的消毒水壶，嘴里小声嘀咕些听不清的话，开始干自己的活。

终来的手指无意识点了点木牌，盯着李叔干活的背影，逼迫自己重新开始思考。

鬼域仍然是鬼域，无法进出，系统给他的基本说明不会出错，他再次实验过，确实没问题。

既然鬼域没问题，保洁李叔能进来，有问题的就一定是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终来又缓缓地、深深地呼吸，去找自己丢在桌子上的手机。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一半惊恐一半着急。

『主播？？主播你还好吗？？』

『我第一次见主播这么不冷静！！』

『鬼上身了吗？？？』

『怎么了怎么了为啥突然发疯啊？？』

『啥也看不见，主播把手机扔桌上了？就听见他吼了』

『他吼谁啊，听不清啊』

『第一次见主播失态……前两次都可冷静了』

『我真的有点害怕了啊啊啊啊先是护士妹妹魔怔后是主播发疯，这地方真有鬼啊！！』

『主播你回来了！！你还好吗主播？』

终来站不稳，拉过椅子栽进去，拿起手机扫了眼弹幕，飞快往上翻。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岑非云的消息，得找一找。

『怎么了又不动了？』

『刚刚是不是有别人进来了？我好像听到一个男的说话，不是主播的声音』

『主播干啥呢？突然就安静了，一直拍桌子干嘛』

『刚才咋了这是』

『是有人进来了我也听到了，主播就是在跟那个人吵！』

『在翻消息吗？』

『哦哦你是不是在找道长的消息！他刚才没有发，最后一句就是要看守则纸，我一直盯着呢！』

『主播你还好吗？要不今天先别播了去休息吧？』

终来看到最新弹出的这条弹幕，又头疼起来。

他觉得自己需要些什么，但一时半会儿怎么都想不起来。弹幕上说什么的都有，因为被丢在桌上不管半天，大部分人都只听到了顾小许非要进保洁室被拦下的事，不清楚后面怎么了。

有一些人发现有第三人进来了，但是不知道对方身份，正在激烈讨论怎么回事。

少数人察觉终来状态不好，担忧地让他去休息。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

终来上下不停翻着弹幕评论，又开始焦躁，他的呼吸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