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相识以来,只有岑非云帮他、救他的份,他自己都活不长,又能做什么呢?
见他久久不说话,凌虚道长也不强求,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你且好好休养,若有不适,尽管找我便是。”
终来忽然低声说:“既然是缘分……”
凌虚道长一愣。
终来拨弄两下铜铃,终于抬眼和凌虚道长对视,轻轻笑了:“我一个朋友说,‘世人之命数,皆为因缘际会’。”
他道:“我不懂什么劫难和机缘,也不知道什么是生机。但既然已经认识了、他找到了我,这就是因缘际会。既然是缘分——”
凌虚道长放下了茶杯。
终来说出了和小时候对那位朋友妈妈一样的话:“他很好的,您不用担心。我肯定陪着他。”
身后传来院子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靠近的脚步声,对话中的当事人撩开竹帘,神色略有不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选择对终来说话:“走吧。”
凌虚道长抚掌大笑,摆摆手:“走吧走吧,臭小子。明天我监督你练功,别让我发现你在山下一个月有偷懒!”
岑非云同样抱以充耳不闻的态度,拉着终来就走。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来,让终来在这里先等一等,自己又返回茶寮中去。
也不知道岑非云对他师父说了什么,终来没多久就听到凌虚道长发出一声很大的哼声,继而是一句格外清晰的教训:“臭小子,刚才还不承认,现在又来找我要东西!你师父我真是欠你的!”
没多久,岑非云面不改色地从竹帘后钻出来,走到门口冲好奇探头的终来一伸手。
终来:“?”
岑非云:“木牌。”
终来掏出木牌递给他,发现他手里握着一根编织好的红色棉绳。
岑非云把棉绳穿进木牌上的圆孔扣好,连绳子带木牌一起递回来:“戴着。”
终来笑出了声,觉得岑非云这人真是有趣。
深夜的电话
终来在山上度过了格外悠闲舒适的一周。
系统这一周内完全不派任务给他,后山观不对外开放、也没什么人来人往的游客打扰。
观内的弟子都知道他是来休养的,即使对他很好奇,见面了却也只是礼貌地打招呼,从不对他多过问。
这里收人应该没什么性别限制,女弟子也有不少。有人按着岑非云的辈分叫他“师叔”,是个挺年轻的女孩,弄得终来怪尴尬的,他都分不清人家是不是在打趣。
终来被安排在了离太虚院很近的另一处小院里,灵气充裕,只是睡了一晚上,他醒来就觉得头脑清明、身体轻盈,那种困扰他好久的如影随形的沉沉疲惫感一扫而空。
怪不得总说人杰地灵——好地方对人也会反哺,终来切身意识到这一点,并决定回去立刻搬家。他现在住的老房子确实不好,在里面睡久了,自己都要变成一只蘑菇。
关于岑非云,其实他们在山上没怎么交流,也许因为观内弟子作息太过规律,即使二人就住在隔壁,终来也基本没见过他人影。
他只在住这里的第一晚凌晨四五,点听到过隔壁窸窣的动静,似乎是人在起床收拾。当时没放心上,事后再想,只能感叹一句,这起得也太早了!
——当然,过段时间见过观内真正统一的作息后,终来才知道那天是岑非云被他师父抓去检查功课了。
岑非云百忙中抽空把乌龙牵了过来。彼时终来虽然住得舒服,却的确已经开始无聊了,见到乌龙简直大喜过望。
乌龙也很喜欢他,大概因为观内没什么人能像终来这样成天到晚陪着它玩,他在乌龙心里的地位很快就超过其他弟子,直逼岑非云了。
终来就整天跟着乌龙在观内逛来逛去,凌虚道长不建议他离开道观范围,他就四处参观。
这些道士的生活其实挺丰富的,晨间打坐调息,上午去演武场练功,中午休息过,各自去上不同的课。
终来这才知道即使是同一个道观内出来的弟子,所学习擅长的东西也可能完全不同,符箓、丹药、阵法、体术等等,大部分弟子都只选一样深耕,其他方面只保持在学会基本功的程度。
他偶尔还能看到岑非云在旁边指导——这个“旁边”,刷新的地方是很随机的,任何功法他好像都很精通。
而即便是深耕一处,对大部分人来说也格外困难,终来就见过画符箓的弟子,画了一整个下午没有一张能用,气得要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