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终来忽然放下小猫鬼,站在钱勇之前挡住了瑶瑶的视线,伸手按住了岑非云。
他轻声唤道:“瑶瑶。”
小女孩见过他们,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生前事还未完全记起,死后的记忆更加深刻,因此认出了这个声音。
她身上暴涨的怨气停了一瞬,头微微转了个方向,似乎是看向了他。
终来问:“瑶瑶,你现在想要什么?”
瑶瑶在阵法中,理智尚存,听得懂他说话,闻言沉默下来,似乎正在思考。
半晌,她说:“我要妈妈……爸爸出差了,妈妈在哪里?”
小猫鬼朝她走去,小女孩的视线被它吸引,两个同病相怜的鬼魂站在了一起。
终来说:“妈妈不在家,你想见妈妈吗?”
瑶瑶又抬起了脸。
钱勇再次开始咒骂,终来厌烦地低头想找个东西堵住他的嘴,但瑶瑶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叔叔,我是不是死了?”
他的动作一滞,没说什么。
瑶瑶又道:“我知道,是他打我……他杀了我。”
“叔叔,”她问,“姐姐说,如果我回来后只想着杀他,就会忘记妈妈,那就见不到妈妈了,我想见妈妈。我可以不杀他,你们能不能带我去见妈妈?”
终来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
钱勇忽然猛地往后一挣,从岑非云的桎梏下逃落,脸色扭曲地举起那只攥了东西的手,大叫道:“你想得美——这可是大师给我的镇鬼符!小东西,你现在就去再死一次!”
这回终来完全看清楚了,他身上那浓重的怨气多半都是手里钻出来的,他手心里那不知名的东西在往外源源不断冒着怨气,这些怨气附着在钱勇的身上,越来越浓。
甚至连瑶瑶扑过来的那一部分怨气,都被那东西吸了进去,从手心的位置开始往外扩散。
这绝对不是什么镇鬼符。
岑非云没有再给他乱说话的机会,直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一卸,钱勇顿时骂不出来了。
他掰开钱勇的手指,提着那东西站直,勉强认出是个符牌挂坠。
钱勇身上的怨气顿时随着挂坠的移动而偏移,他被卸了下巴合不上嘴,脸上终于慢慢显出了恐惧的神色。
回魂夜(五)
钱勇不能再说话后,屋内的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岑非云皱着眉打量这枚符牌挂坠,神色变得凝重。
终来的关注点不在挂坠上,他只大概扫了一眼,又抬头对瑶瑶道:“你当然可以见到妈妈,而且坏人也不会被放走。”
因为瑶瑶维持住了理智,终来朝她走了一步,却被回神的岑非云拉了一下。
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目光,摘下了脖子上的桃木牌递回去,低声道了句“没事”,继续朝瑶瑶走去。
岑非云也不管钱勇,跟着他一起动身,走在他身后约一步左右的距离。
阵法只对鬼生效,人进去不会受到影响。
终来就这么走进阵法里,学着之前柳娘的动作,抬手捋了捋小女孩的头发,轻声说:“瑶瑶,要记得去见妈妈。”
然后将她轻轻抱了起来,走出了阵法的范围。
阵法生过一次效,符文淡去消失,小猫鬼跟着走了出来。
瑶瑶茫然地抓住他肩膀处的衣服,随着阵法的控制力消失,她身上属于厉鬼的怨气变得愈发浓重,指甲不受控地变长变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岑非云跟在他们身后,在瑶瑶身上出现变化的一瞬间抬起了手,但手在半空中停了停,又迟疑地放下。
终来抱着瑶瑶朝钱勇走去,血迹从瑶瑶身上滴滴答答地流下,落了一路。
发不出声音的钱勇似乎终于没了壮胆的方式,他看着逐渐显出厉鬼相的小女孩,浑身都发起抖来,口中无法控制地流出了涎水。
“像你这样的人,”终来说,“只会抽刀向小动物和小女孩,看你原先的样子,我以为你是疯了,还怕你躲过法律惩罚,没想到只是色厉内荏。”
钱勇听不进他的话,只直勾勾地盯着瑶瑶,眼神无比恐怖,浑身抖如糠筛,想要后退,却又四肢发软。
身上流脓发烂的伤口正在发出恶臭,他从疯癫地状态中清醒过来,剧痛后知后觉涌了上来,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瑶瑶不再继续变化,没了阵法协助,她没办法保持完整的人形,不可避免地恢复了一部分死相,但维持住了这个模样。
她仍然可以说话,只是语气变得古怪、声音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