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季镜所隐藏的一切,在这里都会找到答案。
可事到临头,他却萌生了退意。
这种想法微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可又明晃晃地摆在那里,不可忽视。
脑海里闪过季镜苍白的脸,微红的眼尾自己手腕脚腕圆环,他朝里面走去。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齐忱转头,“你能不能拿……?”
他看向将要匆忙离开的白录窕,“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魔域的人都这么忙么?
白录窕咬牙挤出一抹笑,“我去……受罚啊?”
他在赌
遇冥谷狭长而阴森,雾气乌云压顶似的缭绕,连寒凛凛风也吹不散。
齐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去,只觉得手腕上和脚腕上圆环碍事的很。
但他思考一会儿,还是没有选择去掉。
一开始没在意,但时间久了,看着周围无甚变化景色,难免有些焦躁。
齐忱停下脚步,试着把手腕举起,圆环散发着莹莹白光,映着周围的雾气都疏淡许多。
前方隐隐透着乌黑轮廓,静静地卧在那里,似乎有双无形的眼睛注视着踏入这里的每一个人,压的人喘不过气。
齐忱缓缓走进,扫视一圈,发现刚才那种透不过气的感觉不是错觉。
四处是漆黑刻着不知名阵法符文的柱子,两两相连,散发着不详气息,似乎是祭坛。
不过想到这里是魔域,那遇冥谷有这种东西也就不足为奇。
风冷的刺骨,隔着衣袍刮过皮肤留下一片寒意,齐忱随手把随风拂过来的发丝拨开,依旧没有找到想看到那个身影,有些失望。
他迈步往中心走去,余光中四周的柱子隐隐闪了一瞬,他微微一顿,打算不易察觉地离开这个地方。
但他到底没有得逞,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四周的柱子上延伸到他的身上,一圈圈缠绕纠缠住他的身体。
遇冥谷又重新陷入了寂静,雾气越来越浓重,逐渐隐藏住那个祭坛,也遮盖住祭坛中心被黑雾包裹地像茧子一样齐忱。
齐忱现在处于一种玄而又玄状态,现实中的一切似乎都离他而去,脑海中空茫芒一片苍白。
眼皮似有千斤重,压得他睁不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他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灼眼而夺目。
他微微动了动,手腕被圆环禁锢住,无法挪动,也无法抓住那道熟悉的身影。
齐忱努力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季镜?”
有什么冰凉的物体攀上了他的脸,他的眼睛被轻轻覆上,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别怕”,那个人语气轻柔,低语间恍若情人间低喃,声音轻的几乎要被什么吹散。
他说:“只是让你看个东西。”
齐忱恍觉自己是一件脆弱的器皿,一触即碎,再不留一丝痕迹。身体像是感受到有什么危险的事物靠近,汗毛倒竖。
但听到这道熟悉地刻入骨子声音,他还是放弃抵抗,顺从地闭上了眼。
没有预想中漆黑,眼前的一切光怪陆离,梦境一般不真实,很难让人相信。
可齐忱清楚地知道,他是被拉入了幻境,……属于季镜幻境。
回头望去,果然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个人。
眼前的一切由无数碎片拼接,又散开,瑰丽又灿烂,构成了这个幻境。光芒散去,出现了一个不知通向何方的缺口。
齐忱看着眼前出现的缺口,踟蹰不定,忽觉发现,自己很可笑。
他一直以来都在逃避,他在这个世界空白了许多年,再次回来却没有一点交代。
身边的人不提,他就一直埋在心底,那些孑然一身日子永无得以窥见天光的那一日。
可现在,以后,他不会只是一个人。
“茧子”外面,一个红色的人影静坐,乌发并不是往日高高竖起模样,而是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简单地束在脑后。
一双桃花眼紧闭,有细碎的头发拂过唇,落在结印的手旁边。
当年齐忱走后,季镜在天道本源的帮助下很轻易地恢复自己的修为,甚至修炼的速度比之前有过之而不及。
他还是那个矜贵大师兄,梦里那一切似乎都不会再发生。
他可以做回季镜,就这样一直过下去。
可没有齐忱日子……他一点也不想忍下去了……
天道之源不可能只是可以简简单单的恢复一个人的修为,也可能……离开这个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