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
“看姬燕自己。她若有本事,便传给她。她若没本事,焕另找旁人。”她的声音很淡,“可焕要找的人,得从女子中挑。焕开了这个头,往后便得有人接着。”
花颂声看着她。
“陛下这盘棋,下得够远的。”
“焕登基那日便想好了。”姬焕从案上拿起一份折子翻开,“焕不能只做一任女帝。焕要做给天下人看——女子能坐江山,能守江山,也能传江山。”
三年后,姬燕七岁。梅蘅带着她进御书房时,姬焕正在批折子。姬燕行了个礼,站得笔直。梅蘅在旁边说了一句。
“陛下,这丫头学什么都快。棋下得好,书也读得好。就是性子野了点。”
姬焕搁下笔,看着姬燕。
“野了好。不野怎么坐得稳这个位置。”
姬燕仰着脸看她。
“姑母,我什么时候能坐那个龙椅?”
姬焕笑了一声。
“你先把《资治通鉴》读完了再说。”
番外十三 携手归隐
承天十二年,姬燕十五岁。
及笄礼那日,太极殿上,姬焕亲手将刻着“储”字的玉如意放入姬燕手中。满朝文武跪伏,山呼千岁。姬燕站在丹墀之上,手握玉如意,目光扫过殿中。她比同龄人高挑些,眉眼间有姬锐的影子,可那份沉静和凌厉,分明是姬焕一手教出来的。
姬焕坐在龙椅上,看着丹墀下的姬燕。十五年前她在这座殿上接过父皇的玉如意,那时她十五岁。如今轮到她将玉如意交给下一代了。
散朝后,御书房中。姬燕捧着玉如意进来,在案前站定。
“姑母。”
“坐。”姬焕靠在椅背上,“今日在殿上,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不怕?”
姬燕想了想。
“姑母教过臣——怕也要走,不怕也要走。既然都要走,不如走稳些。”
姬焕嘴角弯了一下。这话是她从前对姬燕说的。那年姬燕九岁,头一回在朝会上旁听,被满殿大臣盯着看,回来躲在御书房外头不肯进来。姬焕将她拎进来,说了这番话。
“坐稳了。”姬焕从案上拿起一份折子递过去,“明日开始,你替焕批折子。焕在偏殿看着,批错了焕打回去重批。”
姬燕接过折子,行了个礼。
“臣领旨。”
此后三年,姬燕从批折子开始,一步一步接手了朝政。姬焕在偏殿坐着,看着她批折子、见朝臣、断案子。批错了便打回去重批,见错了人便当面指出来,断错了案子便让她重新审。姬燕学得快,一年之后,折子上的朱批便有了几分姬焕的样子。
承天十五年,姬焕在太极殿上颁了最后一道旨意。传位于皇太女姬燕,改元“启明”。新帝登基那日,姬焕没有去太极殿。她坐在御书房偏殿里,和花颂声对着一盘棋。
“陛下不去看看?”花颂声落下一枚黑子。
“不去了。那位置焕坐了十五年,坐够了。”姬焕落了一枚白子,“姬燕那孩子比焕想的还稳。焕像她这么大时,还没她这般沉得住气。”
花颂声看着她。
“陛下当真放得下?”
姬焕搁下棋子,靠在椅背上。
“焕登基那日便想好了。做十五年皇帝,把该做的做了,把该铺的路铺了。然后走。”她看着花颂声,“焕做了十五年皇帝,可焕想做回姬焕。”
花颂声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臣陪陛下做回花颂声。”
启明元年春,姬焕和花颂声离了京城。没带仪仗,没带禁军,只带了两匹马、几件换洗衣裳、一包银子。姬燕送她们到宫门口,站着没动。
“姑母。”
“嗯。”
“往后燕儿有事,能派人去找姑母么?”
“能。可焕不一定在。”姬焕翻身上马,“焕要往南边走。走到哪儿算哪儿。你派人也未必找得着。”
姬燕看了她片刻。
“那臣自己扛。”
姬焕坐在马上,低头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女帝。小姑娘站得笔直,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姬焕看见她攥在袖中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扛不住的时候,去找梅太傅。梅太傅若也扛不住——”姬焕顿了顿,“他会帮你求助于天机阁,那是你的母家,天机阁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姬燕点了点头。
姬焕一夹马腹,和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