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借色、借一场羞辱,把咱们的体面踩进泥里,那往后呢?这县衙的脸面,总要有人护着才是。”
她把“有人”两个字咬得很轻,却咬得很准。不提绣坊,不提面具,只把不安像温水一样递过去。县太爷只觉一股火又从肋下窜起来。这案已经让他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若再被人当成棋盘上的傻子耍弄,他这知县简直白做。他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觉重了些: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妾身不敢乱说。”柳氏靠进他怀里,额抵着他的肩,呼吸细而温,“只是病中听人闲话,总提到城东……有的人家,在宋城晏出事前后转得勤。妾身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求老爷心里有数。若真查出来有人算计县衙,便不能轻易放过;若是妾身多心……便当我吓破了胆,胡说的。”
这半退半进,最是高明。
县太爷把人搂紧了些。怀里女人的体温、发香,以及那声软下来的“老爷”,都让他觉得自己重新成为能遮风挡雨的那一个。怒意与怜意绞在一起,压过了本该有的一丝冷静。他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发沉:
“好。我让人再去查。城东也好,别的地方也好,只要与这案子有牵连,就不能含糊。你安心养着,有我在,谁也别想再让你受惊。”
柳氏闭着眼,应了一声“嗯”。
那一声顺从、娇软,像真正把后背交给了夫君。暗处里,她的唇角却极淡地弯了一下——门重新开了,这声“老爷”也重新叫稳了。下一步的钉子,正要借着他此刻的心疼与怒意,钉向她想钉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