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靖笑着鬆开他,却牵起他的手,走到妆臺前,自己先在绣墩上坐下,然后拍了拍身前的位置,示意凛夜站到前面来。「朕今日,全交由皇后处置。」
铜盆里已备好温度适宜的清水,旁边搭着柔软的棉帕。凛夜拧干帕子,转身面对夏侯靖。这一次,夏侯靖倒是仰起脸,闭上了眼,一副全然信赖、任君施为的模样。只是那嘴角勾起的弧度,显示他心情极佳。
温热微湿的帕子轻轻覆上脸庞,力道适中地擦拭过额头、脸颊、下巴、颈项。
凛夜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彷佛在擦拭名贵的瓷器。帕子移开时,夏侯靖才睁开眼,那双凤眸被水汽氤氲得少了些平日的凌厉,多了些慵懒的魅惑,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凛夜,看得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该梳头了。」夏侯靖提醒,嗓音因刚被热气敷过而更加温润。
凛夜放下帕子,拿起妆臺上的玉梳。夏侯靖的头髮乌黑浓密,髮质偏硬。
凛夜执起一缕,从髮梢开始,慢慢梳理。他的动作比夏侯靖为他梳头时更显生涩,却同样充满耐心,一下一下,将稍显凌乱的髮丝梳顺。
夏侯靖透过铜镜,看着身后人专注的侧脸。他的夜儿此刻微抿着唇,神情认真,阳光洒在他低垂的眼睫和挺直的鼻樑上,美好得令人心颤。那双执梳的手,白皙修长,穿梭在他墨发之间,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被这样的目光长久注视,凛夜终是有些不自在起来。梳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另一隻手,轻轻覆上了夏侯靖的眼睛。
微凉的掌心贴上眼睑,挡住了那灼人的视线。夏侯靖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皇后这是何意?不许朕看?」
「陛下……目光太过扰人。」凛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赧然。
「朕看自己的皇后,天经地义。」夏侯靖说着,却也没拉开他的手,反而顺势往后靠了靠,更贴近他,享受这难得的、由对方主动掌控的亲暱与遮罩。在黑暗里,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凛夜轻微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感受到梳齿划过头皮的舒适力度,以及那隻覆在他眼上、微微颤抖的手所传递的温凉与紧张。
直到髮丝全部梳顺,凛夜才鬆开手。夏侯靖重新睁眼,镜中的自己髮丝整齐,身后的人脸颊微红,正拿起一枚造型简洁大气的金龙髮冠。
绾冠比梳髮更需要技巧。凛夜尝试了几次,才将头髮束拢固定,小心翼翼地把髮冠戴正、卡紧。整个过程,夏侯靖极有耐心地配合着,甚至微微低头方便他动作。髮冠戴好,镜中之人立刻恢復了平日的帝王威仪,只是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温柔笑意,洩漏了此刻的心境。
「好了。」凛夜退后一步,仔细端详,确认无误后,似乎鬆了口气。
夏侯靖站起身,转向他,忽然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将他掌心贴近自己唇边,印下一个温热的吻。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凛夜,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地调侃:「有皇后如此亲力亲为,朕这三日休沐,当真是醉卧温柔乡,乐不思蜀了。」他拇指摩挲着凛夜的手腕内侧,那里脉搏正快速跳动。「只是不知,这等侍奉,日后可能常有?」
凛夜被他亲吻掌心的动作和露骨的话语弄得脸上热意更甚,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他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低声道:「早膳已备好,陛下该用膳了。」
「好,先用膳。」夏侯靖从善如流,牵着他的手走出内室,来到外间暖阁。
圆桌上摆放的早膳依旧精緻,但比前两日更显清爽。有碧梗米熬成的浓稠米粥,几样清爽小菜,晶莹剔透的虾饺与烧卖,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杏仁酪。
两人落座,夏侯靖依旧习惯性地想为凛夜布菜,却被凛夜轻轻按住手腕。
「今日既由我侍奉,」凛夜抬眼看他,眸中有种安静的坚持,「便该由我来。」说着,他拿起夏侯靖面前的空碗,为他盛了小半碗米粥,又夹了几样他平日偏爱的小菜,仔细放在粥旁,然后将碗筷轻轻推到他面前。「陛下请用。」
夏侯靖看着眼前这碗由凛夜亲手布置的早膳,心中那股奇异的饱胀感再次升起。他没有立刻动筷,而是深深看了凛夜一眼,笑道:「皇后今日,处处给朕惊喜。」这才拿起玉箸,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米粥温润,小菜爽口,更重要的是那份心意,让他觉得比任何珍馐都更美味。
凛夜自己也安静地用着早膳,偶尔抬眸,见夏侯靖吃得专注,嘴角便会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用罢早膳,宫人撤去碗碟,奉上清茶。夏侯靖挥退众人,暖阁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他慢悠悠地啜了口茶,目光落在凛夜脸上,那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玩味,带着某种狩猎前的兴致。
「说起来,」夏侯靖放下茶盏,好整以暇地开口,语气悠悠,「朕这两日细细回味,发现皇后近日……颇为放肆啊。」
凛夜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眼中带着疑惑:「陛下何出此言?」
「嗯……」夏侯靖身子微微前倾,单手支颐,凤眸微眯,像是在细数,「且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