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几天习惯性的防备与冷漠。
陆时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琥珀色的黑眸沉得像是一汪化不开的深海。
他明明昨晚才在漆黑的真丝床榻上将她彻底占有、逼着她全身软化、在背后疯狂亲吻她腰后的红蝴蝶胎记到天亮,可此时此刻,他却只是死死攥紧了西装口袋里的拳头,强行压下想将她揉进骨血里的衝动。
「我要出国一趟,两天后回来。」陆时宴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蔓微微一愣,冷白皮的鹅蛋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随后有些自嘲地垂下眼眸:「陆总的行程,干嘛跟我交待。」
听着她这句带刺的话,陆时宴喉咙一紧,心口泛起彻骨的酸楚。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削瘦的肩膀,突然有些反常地往前跨了半步,精壮的身躯微微弓下,视线与她死死平视。
「沈蔓。」
他突然喊她的全名,那双深邃的混血眼眸里,在此时此刻,竟跳动着一种类似于「临终告别」般、疯狂又绝望的炽热。
「……」沈蔓被他眼神里的炙热与沉重吓到了,下意识地抓紧了画纸,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陆时宴看着她,薄唇动了动,下颚线紧绷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想说,蔓蔓,如果我这趟去纽约清算失败了,我可能会坐牢,到那时候妳千万别哭。
可话到了嘴边,却被他生生嚥了下去,化为了一句极其隐晦、也憋屈到了骨子里的沙哑叮咛:「若是我……没回来……」
沈蔓的瞳孔猝然放大,那一双丹凤眼死死盯着他:什么叫没回来?你到底要去哪里?
陆时宴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慌与关切,心头猛地一软。
他掩饰性地移开视线,那双透明的混血耳根再度狠狠烧出了一片闷骚的绯红:
「……嗯,没什么。妳好好保重,这几天的设计图,直接交给言哲就行了。」
说完,陆时宴像是交代完家当,有些别别扭扭地扯了扯西装领口,猛地转过身去,带着一身凌厉的白茶香气,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花园,跨上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轰油门绝尘而去。
花园内重新恢復了死寂。
沈蔓瘫坐在长椅上,指尖死死按着心口处发热的黄铜蝴蝶,看着大门口早已消失的车影,一整天,心头都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强烈不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