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伸出手,笨拙地比划着,想知道用什么姿势才能将封云明抱起来。
可封云明并非瘦弱矮小的人,需要足够的力气才行。他的手臂力量虽没怎么减弱,却担心下肢不稳。
最终,那只将要触碰到封云明的手还是收了回来。他垂着眼,看着自己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的腿,半边脸也隐在黑暗中,神情难辨。
这时,封云明忽然醒了。他抬起眼,声音因困倦而柔软:“秦老大,我睡着了。”他打了个哈欠坐直,见秦啸山怔愣地站在面前,又瞧见他没拿手杖,手杖被搁在对面的椅脚边,顿时高兴地说:“秦老大,你自己走过来的,没有用手杖吗,对不对?”他几乎有些欣喜地说道。
随后,他有些激动地握住秦啸山悬空的手,温暖的热意覆盖住秦啸山的手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秦啸山垂着眼眸,轻轻点头,应了声:“对。”
封云明又仰着头问:“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他说着,又很自然地就站起来,将秦啸山的手杖拿过来,顺带把那一本账本也带过来。
他垂着头看了一眼账本,又碎碎念道:“明天码头那边估计会出事,我也要派人去看看。”说了这话,又忽而的打了一个哈欠,见秦啸山还是在看他,又羞赧地笑了笑说道:“我真的太困了。”
秦啸山说:“说完这个,那就回去睡吧。”
封云明回应道:“好。”
第七十五章
因为那张不知何时、何人送来的字条,码头工人突然罢工的事,完全在封云明的意料之中。
合作钱庄冻结资金的问题由许鹤州去处理,商铺周围的凶恶打手则交给徐柏解决。
此时他站在码头上,目光眺望辽阔悠远的水天一线。
所有商船已然停靠,江面显得格外平静,仿佛暗藏的暗流从未涌动。
略带寒凉的风裹挟着潮湿水汽,拂过封云明前额的碎,他那双平静而明亮的眼睛,宛若黑夜里的明月。
他转眸看向身边神色紧张的负责人,温声说道:“没事,既然工人都被勒令不准帮义兴会搬运货物,我们这阵子就先不上货了。”
这话一出,本就屏息等待指示的负责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急切道:“虽然如此,但堂里还有不少兄弟能搭把手啊!怎么能说不上货就不上货?会里多少人要吃饭,要是停了货、铺子里断了补给,岂不是断粮又断财?实在不行,我那里还有些弟兄,都能来帮忙,这货万万不能停啊!停了我们就我们就”
他急得语无伦次,到最后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封云明抬手轻轻拍在他肩上,眉眼间带着温和的安抚:“这是我们的计划。现在是非常时期,但大家绝不会没饭吃,你不必这么担心。”
对方愣愣地看着封云明。
他脸上依旧是如水般的平静,总能在人最焦灼为难时,给出最安稳的支撑。
“非常时期?”他困惑地重复道。
封云明点头:“嗯,我们会尽快渡过这阵子。钱粮早就备好了,你记得安抚人心,别让大家惶惶不安,其他的事交给我们来办。我们尽量战决,持久战对所有人都没好处。”
负责人虽没完全明白封云明的话,却清晰地察觉定有重大变故要生。那些危险又隐秘的事,本就轮不到他们接触。如今能安稳待着,或许已是幸事。于是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见他情绪平稳许多,封云明又吩咐道:“堂里还有不少弟兄能用,就麻烦大家先把今天的货卸了。工人都走了,辛苦各位了,过些时日”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封堂主!”,那声音铿锵有力,竟劈开了沉闷的风声。
封云明抬头望去,最前头站着的是郝万就是当初被克扣工资、经封云明出头后留在码头做长工的那位工人,他还介绍了不少同乡过来。
此刻郝万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坚定明亮,紧紧望着封云明,身后跟着一群身形壮实的大汉,其中几个看着眼熟,也是在这里干了些时日的码头工人。
郝万快步上前,认真道:“封堂主,沧澜城八成码头工人都被天盛帮掌控,他们一放话,不少人就跑了。但我们不是!我已经和天盛帮的管事闹翻了,不再受他们管控想给谁搬货、想做什么,他们管不着!我们力气大,一个人能搬三袋货,这点东西,天黑前准能搬完。他们太欺人太甚了!今早我出门,还瞧见有人在粮铺门口巡逻拦人,这分明是想断义兴会的命脉!这种时候,我们怎么能弃您于不顾?当初要是没有您为我们出头,我们连工钱都拿不回来,如今您有难,我们绝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大汉们便挥舞手臂高喊:“不退缩!不退缩!”
江风凛冽,吹得众人衣襟猎猎作响,却撼不动他们挺拔的身姿,灭不了他们坚定的决心。负责人见状,感动得半天说不出话,封云明亦是心绪翻涌。
他走上前,手掌轻轻覆在郝万肩上,轻声道:“好,好”怕众人激动过头白费力气,又补充道:“今日就麻烦大家和堂里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