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他没说话,眼神却可怜巴巴的,像只被抢了玩具毛球的猫,盼着能把球还给他。
裴楚生叹道:“这不是玩具,要学会松开,不是捏得越紧越好。”说着,他把球藏到了自己掌心。
封云明说:“我知道。”视线却落在裴楚生的手上。
“那再来一次。”
裴楚生话音刚落,封云明就迫不及待地摊开掌心。见他这模样,裴楚生又嘱咐:“要自己松开。”
封云明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裴楚生刚要把球放到他掌心,他就主动用手指勾过球,握进手里。裴楚生的手再次覆上他的拳头。
对封云明而言,情况似乎仍很严重,一旦陷入寂静,他就会被情绪拽回恐怖的境地,再次失神。甚至没等裴楚生说“开始”,他就又一次愣了神。
裴楚生紧紧盯着他的脸,缓缓松开手,让他自行调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封云明的身体开始轻轻颤抖,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裴楚生再次伸手握住他的拳头:“可以了。”
封云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缓缓抬头看向裴楚生。他眼睫沾着些许潮气,眼尾泛着淡红,眼底覆着一层水光,唇色苍白,眸光楚楚,多了几分可怜的姿态。
裴楚生像是没看见他这副模样,依旧用平稳的语气问:“到o,给几分?”
“。”
裴楚生用幽邃的目光深深望着他,只说:“呼吸。”
封云明心口那股憋闷的气骤然松开,他重重喘了口气,才后知后觉道:“我忘记呼吸了。”但这两次练习后,他确实觉得好了些裴楚生一提醒,他几乎能瞬间从情绪里脱离。
就像待在一个情绪洞穴里,被漩涡包围时,只要听见洞口传来的声音,就会意识到一切都是虚假的,也会想起,只要慢慢松开手,那些情绪就会消失。
面对他的话,裴楚生说:“没关系。”他再次握住封云明的手,“我们再来一次。”
“好。”
于是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他们一次次重复练习。
“到o,给几分?”
“。”
“现在跟着我的节奏,听我的声音吸气秒,屏息秒,呼气秒再重复一遍,现在慢慢松开手,告诉我,现在是几分?”
“分。”
“再来一次,这次我不会握你的手,你要靠刚才教你的方法自行调整。”
“好。”
这一次裴楚生确实全程没有再帮他。他看着封云明的眼睫被一层水雾沾湿,不住轻颤;也看着他指尖泛白,手背上绷起挣扎似的青筋;还听见他的呼吸凌乱又破碎。
即便封云明的每一个举动都在表露自己需要帮助,裴楚生这一次却没有出手,甚至像没看见一样,端起桌上的书翻看起来。
直到一声重重的喘息响起,裴楚生才抬眼望去。
封云明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涔涔,嘴唇被自己无意识咬得鲜红,眼尾那抹桃花似的红也愈鲜艳。他掀起眼睫看向裴楚生,眼底的水色更浓,明明没说一句话,却像在控诉对方为何不帮自己。
裴楚生没有说任何关切的话,依旧用平稳的语调问:“到o,现在给几分?”
封云明鲜红的唇瓣轻轻颤抖,声音紧,缓缓道:“。”
裴楚生不由得皱了眉,他宽大的手再次握住封云明的拳头。当手掌完全将对方的手包裹住时,封云明像是找到了依靠,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这一刻才如脱离窒息般急促地呼吸着。
裴楚生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我们再来几次。这次我不会放开你的手,我们慢慢来。”
当数字降到时,裴楚生悄悄松开了手。
这一次,不用依靠外界力量,封云明已经能靠自己缓慢调整情绪。
接下来数字降得平稳又快,直到那种情绪强度彻底消失。
封云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成功了,眼眸里亮起一抹如阳光般明媚灿烂的光,脸上也忍不住露出欢喜的笑意,眉眼弯弯,只是眼尾那抹脆弱的可怜还未完全褪去。
他凝望着裴楚生,那带着笑意的眼神,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的头给予安慰。
裴楚生没有这样做。
他只是对封云明说:“这是情绪锚定法,以后再被共情情绪困住,就用这个方法,把情绪转移到具体动作上,帮你快抽离。但你的情绪强度太高时,完全无法靠自己抽离,只有等情绪降到一定程度,你才能自己做到。现在你的情绪空了”说着,他拿起一张情绪光谱图,继续道,“当你感受到并非自己产生的难过、焦虑时,要给这些情绪分类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你自己的。比如,受害者的恐惧是别人的,因无法拯救他人产生的自责,才是你自己的。”
封云明凝视着他手里的情绪光谱图,开始尝试将交织的情绪一条条分开。
这一次容易了很多,或许是刚才的治疗让他彻底抽离了情绪漩涡,他得以用第三者的视角俯视这些乱如毛线团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