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明留意到,顾朗书手上的茧很厚,一眼就能看见。
可当时那种摩挲在脸上的触感,是薄薄的、粗糙的,他无法确定顾朗书的茧是否能带来这种感觉。
他竟莫名生出让顾朗书用这只手抚摸自己脸颊、验证触感的念头,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提出这个奇怪的要求。
或许是他一直垂眼盯着顾朗书的手,被对方察觉了。
顾朗书微微抬手,将袖子往上拉了一段,露出手腕上的物件,对封云明说:“你在看这个吗?”
封云明这才看清,他手腕上戴着一串嘎拉哈,是一眼就能看出年头的稀罕物。
每颗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是罕见的雪花白骨。
底色像凝霜的和田玉,骨缝里天然沁着细密的浅灰纹路,像落了层细雪。颗颗都被盘得油润透亮,包浆厚得能透出玉质感,边缘磨得圆融光滑,连原生骨棱都泛着柔光。
串绳是老牛皮搓的,每隔一颗嵌一颗南红玛瑙珠,末尾坠着枚极小的老银佛头。
既然顾朗书主动递了台阶,封云明便没反驳。
接着就见顾朗书取下手串,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说:“在国外拍卖场时,我第一眼就看中了它,也是它让我对东方文化产生了浓厚兴趣。你要看看吗?”说着,便将手串递了过来。
这手串一看就格外珍贵,再加上顾朗书的话勾起了他的好奇,封云明便接过来握在手心触手温凉,既像玉又像石。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纹路处,这时又听见顾朗书说:“后来我从国外老藏家那里得知,这种纹路叫‘雪花纹’,是清末民初特有的,当年只有蒙古王公和宫里的贵人能玩得起。我接手后带了快十年,现在别说同纹路的,就是正经的嘎拉哈,拍卖行一年也未必能出一串。”
不知为何,握着这手串,封云明忽然觉得心头一沉。
丝丝凉意夹杂着顾朗书残留的体温,缠在他的指尖,慢慢渗入骨缝。顾朗书的声音依旧儒雅温和,或许是谈得兴起,又问:“对了,你能看出这是什么骨头吗?”
封云明在这个世界里,通过记忆技能包掌握了一些法医基础。他正通过纹路判断,却因缺少文玩知识,一时没能确定。
这时就听见顾朗书说:“这是羊骨。”
“羊”封云明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字。
按理说,羊骨嘎拉哈并不少见,可他心里的沉重感不仅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那种带着体温的寒意也愈明显。
他垂眼盯着手串上的纹路,指尖轻轻摩挲着,想要确认这是否真的是羊骨,一时间有些怔神,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落在末尾的佛头上。
这模样似乎让顾朗书产生了误会,他说:“封警官看起来好像很喜欢。等我有空,挑一件东西送给你,也算答谢你们帮我调查案子。”
直到顾朗书离开,封云明依旧陷在那种奇怪的窒闷感里。
他慢慢握紧兜里的压力球,又缓缓松开,才稍稍缓解了这种不适。
系统这时开口:“这个孤狼鼠还喜欢玩这种东西啊,我还以为只有老头才爱摆弄。”他察觉到封云明的反常,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封云明这才回过神,问道:“难道死去的动物也会给我传递情绪?”
“你看到什么了?”
“不是看到什么,就是心里怪怪的,特别沉闷。”
“要不要给你兑换一瓶精神洗涤剂?你现在的积分还能再兑一瓶。”
“之前那瓶用完了?”
“嗯,快用完了。”
“算了,我还是先用裴医生教的方法缓解吧。”他说着,直接掏出兜里的压力球,一边捏着,一边试图沉浸到犯罪现场的情境中。
其实一开始,他对这种共情能力很抗拒,因为每次脱离幻境,都会被无法控制的情绪反噬。可他每次都不受控制地被拖入幻境,根本没办法反抗,就任由它出现了。
但现在有了精神洗涤剂,还有裴楚生的帮助,封云明对这种能力渐渐有了依赖,他迫不及待想进入幻境,想找到蛛丝马迹、探寻真相。
可不知为何,现在进入幻境变得格外吃力,成功的次数少之又少。
他不知道是不是在裴楚生那里治疗的缘故,只能带着些许焦躁在别墅里来回踱步。
终于,他又成功进入了几次,可每次看到的画面都一模一样,只能从这些重复的场景里努力搜寻线索。
最后,封云明猛地睁开眼睛,立刻离开别墅,拨通了谢骋的电话,说要逮捕周信然。
因为他在幻境里看到,凶手偷取油画时,曾紧张地摩挲过裤缝;他也想起,上一次去周信然家走访时,看到对方厨房里那套厨具上的字母,和凶器上的一模一样。
很快,谢骋拿到了搜查令,对周信然的家展开全面搜查。
面对周信然依旧淡定冷静的眼神,封云明再次进入幻境。
他看见一个漆黑的洞口,里面荡漾着粼粼水光,寒凉的气息从洞口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