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住自己的眼睛,翻了个身,为了防止自己什么时候再看过去,伸手关掉卧室的灯。
或许是沈意在身边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安心,宋向影本以为自己再怎么样也会失眠半宿,却在关灯的半个小时内睡着了。
一个小时后,床侧的另一个人动了。
沈意伸手摁亮身侧的台灯,从床上坐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侧已经睡熟的宋向影,翻身下床端着水杯准备去厨房接杯水。
煤球睁开眼睛看着他,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去倒杯水喝。”沈意声音很轻地和它说。
煤球非常人性化地点了点嘴筒子。
于是沈意走出卧室,去厨房接了杯温水,但他没有立刻回卧室,而是一步步走向了阳台窗户。
窗外非常黑,整个安康楼也没有一丝声音,沈意打开窗,寒风吹进来,一秒就吹透了他的睡衣布料。
但沈意也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意思。
“在意的人,变成鬼回来了。”沈意喃喃自语。
宋向影没有失眠,沈意却失眠了。
他因为宋向影的话,产生了一点微妙的遗憾。
他们都是能看到鬼的人,宋向影失去的小狗变成鬼回到了他的身边,那沈意的爷爷,却没有变成鬼回来。
当然,沈意知道这其实是好事。
这说明爷爷没有受过伤害,他只是生病了,而不是被害死了。
但他依旧感到遗憾。
他也很想很想,再见爷爷一面。
咯吱,卧室门推开,宋向影迷糊着往客厅外望,“沈意?”
他轻声喊沈意的名字,“你怎么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
还处于焦虑状态的人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噩梦:安康楼化成奇怪的大鬼把沈意吃掉了、黑暗里冒出乱七八糟的怪物把他拽走了、沈意掉进河里被河神新娘拖走了……宋向影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做过这么多噩梦。
沈意端着水杯无奈,“你不是睡着了吗?”
“可你走了啊。”宋向影很是委屈,“你走了我就醒了。”
好吧好吧。
沈意关好阳台窗户,端着水杯回到卧室。
他看着宋向影老老实实躺回床上,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但这一次,他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沈意的手腕。
第二天,沈意早早地起床把宋向影送出安康楼,因为睡了一晚上所以焦虑缓解的宋向影打着哈欠和沈意说再见,他今天也得去上班了。
至于那身挂在沈意衣柜里的衣服,此时穿在他的身上。
但是他穿着去的那一身还挂在沈意家的阳台上。
总之就是要一直在沈意家有一套衣服。
沈意反而一晚上没有睡着,他在停药这么久后第一次失眠到通宵。
这是因此,他确定王医生说得很正确,自己的失眠还真的是因为心理原因,而不是精神问题。
沈意坐在城墙上打着哈欠,心想:今天要是再失眠,得吃安眠药了。
因为一晚上没睡觉,城墙上的高冷贵公子周身气质更危险了,一跃变成阴郁贵公子,看着就攻击性很强。
没想到游客们更喜欢了,对着城墙上的他拍照拍个不停,偶尔还会出欢呼声。
沈意:……
不理解城里人的时尚。
坐完一整个上午的班,沈意下了城墙吃盒饭,但因为通宵的问题他的胃不太舒服,微微头疼还有点眼花,所以只随便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人走进来站在沈意面前。
沈意抬头,是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