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存货多,终来把半个西瓜切块,回忆起刚才在幻境中看到的情景。
钱勇是个普通人,他看不见也感受不到,所以才以为“大师”给他的符牌是个护身的好东西。
实际上,符牌在落到他手里时,就开始源源不断地吸收怨气。
钱勇杀的猫猫狗狗越多,符牌吸到的怨气就越多。
原本应该停留在环境中、或是自然消散的那些怨气,也都被符牌吸过去,聚集到了钱勇的身上。
他又不怎么出门,窗帘长久地拉着,总是不见阳光,因此这些分开来说算不上很重、对他造不成太大伤害的怨气越积越厚。
到后来,钱勇简直就像是个行走的怨气培养皿。
这些怨气麻痹他的感知,让他变得神经质,感觉不到自己的虚弱,感觉不到疼痛和恐惧。
神秘人给叶澜语的弟弟白符纸,白符养出了罕见的a+级的厉鬼。
他给沈一鸣的则两种都有,沈一鸣是半个门内人,用黑符吸阴气。
他又在祸胎碎片的位置布阵,导致碎片苏醒活跃。
他给钱勇这样的人符牌,让他身上怨气聚集。
终来停下了切水果的动作,忽然回头问岑非云:“你之前说,祸胎是因为什么而诞生的?”
岑非云道:“人的恶念。业力散在天地间,形成了祸胎。”
“大概百年会出现一次,以接近自然灾害的形式出现……”终来低声说,“你觉没觉得,那个神秘人好像在催生祸胎?”
他用黑符吸走阴气,先不说吸去干什么,至少这些原本可以消解的阴气被保留下来了。
白符放出煞气,能将普通的阴灵养成厉鬼。
这么一想,人间存留的阴气恶鬼越多,被影响到而产生恶念的人越多,业力就越重。
由业力形成祸胎,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岑非云显然为这个想法一惊,他皱眉道:“祸胎现世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终来说:“所以我想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希望只是我瞎猜,他只是个普通邪修。”
但这个念头自一出现就愈强烈,终来越想越无法忽视。
连沈一鸣被找上的理由都明确了,他一个半吊子,心智不够稳定,粉丝量又那么大,做了点什么事,能影响到的人实在太多了他的直播间在那段时间里不就是戾气横生的吗?
等终来二人把黑白符收走了,气氛才好了一些。
终来焦躁地咬了一下嘴唇,把切好的西瓜分了两盘端出去,一盘单独给小鸟,又随手往乌龙嘴里塞了一块。
“别急。”岑非云道,“就算真是为了催生祸胎,上一次祸胎现世才刚过去,他哪怕本事通天,也没法那么快弄出百年的业力。”
终来也知道这个道理,他点了点头,暂且压下心中焦虑,自语道:“北方……不知道他到底跑了多远。”
说着,他又忽然冷笑了一下:“钱勇还以为自己碰到了大师,这么一看,那人是把他当什么实验品了。”
钱勇这样的人,注定会犯下大祸,身上业力极重。神秘人给他吸怨气的符牌,简直像是把人当成鬼来养。
他们见到钱勇时,他那个模样,不正像个“活着的厉鬼”吗?
但无论如何,神秘人要做的绝对不会是小事。
岑非云说:“我去联系师父,需要将他的事情扩散出去。”
如果能有官方协助,那最好不过。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神秘人的长相,以他的神鬼手段,不知道藏那只断臂容不容易。
终来见岑非云真要掏出手机打电话,连忙拦住他:“等等,现在是凌晨天亮再打吧!”
怪不得凌虚道长说他总是半夜去烦人呢,原来不是开玩笑啊?
岑非云动作一顿,放下了手机。
他看了眼外面天色,低声道:“早点休息吧,后面的事情明天再说。”
终来看了看时间,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或许因为钱勇的记忆带来的冲击太大,又或是神秘人的事情缠在心头、让人实在没法静心,他难得在这个时间毫无睡意。
岑非云没等到他的下文,猜到了他要干嘛,语气变得有点不高兴:“要现在直播?”
终来:“那实在睡不着,我也没办法……不如早点完成任务,下一个好快点刷新。”
自打岑非云知道终来剩余寿命是靠功德兑换、而功德值又得等到任务完成才结算后,他对终来做任务就持积极态度了。
毕竟这个任务还没结算,终来说想快点结束,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闭嘴坐在一边,整个人无端显得气鼓鼓的。
终来一边开播,一边看他神色,又有点想笑,半开玩笑道:“咱们俩半斤八两,我看你刚才不像是自己也要休息的样子。”
岑非云表情一滞,像是被他说中了。
“就知道你也睡不着,”终来叹道,“还劝我别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