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人能以“对抗祸胎”为理由要求封锁居民的行动,它随时可能在任何地方出现,只能在各处都安排上玄门众人,随时准备对抗可能伤到普通人的煞气。
原本那段时间天气恶劣,正逢隆冬,天降暴雪,没有什么人会无缘无故在这种时候出门。
可偏偏那天,就是那天,也许因为祸胎在被压制、影响力减弱,偏偏那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李沉舟闭上眼睛又睁开,低声道:“我所守的地方,在月湖湾一带。”
月湖湾是新房,当时基本没有人入住,并不是他主要盯着的地方。
他本事不低,在门内很受师父重视和同门尊敬,又因人手不足,不得不一个人看守很大的地方,那附近除了月湖湾以外,还有一些入住率很高的小区,甚至还有学校,那些地方才看守的重点。
李沉舟没有说这段话,终来却不知为何,能够猜到。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既觉得难以置信,又有种仿佛早就猜到下文的错觉。
李沉舟能感觉到身后的人,视线直直落在自己身上,也许对方并没有带着什么很激烈的情绪,他却觉得那视线如针扎一样,一寸寸刺进自己的骨头里。
“我疏忽了。”李沉舟道,“我没看住煞气,导致那块地方出了一场车祸,一对中年夫妻因此丧生,只留下他们的孩子一个人。”
他越说越快,仿佛不敢面对似的,到后面几乎是一下都没停顿。
魏老师直视着他,问道:“那你在做什么?”
李沉舟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无法避免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在逃避。”
“我不敢面对自己的过失,不敢回师门面对师父,不敢面对那个被独自留下的孩子,所以我跑了。我跑到各地去处理祸胎碎片,不敢面对三年前生的事情。”
魏老师又道:“那你为什么回来?”
李沉舟低声飞快道:“不知为何,也许有人在催化……这座城市里的祸胎碎片苏醒度比其他地方要快许多,我不想置之不理,不得不回来……”
他的话停住了,又安静了大约十来秒,他才再次闭了一眼睛,语气慢而沉静了下去,盯着魏老师一字一顿道:“我是回来赎罪的。”
话音刚落,教室的边缘忽然冒出了蓝光,这光线并不刺眼,却迅沿着墙壁和地面爬满了整个教室内部。
不多时,已经俨然织成一张细密大网,笼罩住了整个教室。
教室内还有其他学生,他们听不明白李沉舟刚才在说什么,却也不敢出声,没想到变故突生,他们猝不及防,再也维持吧不住强壮的镇定,纷纷尖叫出声。
李沉舟道:“魏老师,我其实很认可你的做法。但你是由祸胎碎片催生的厉鬼,随时可能失控、亦有可能被祸胎碎片吞噬,人间留不得你。”
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守在这里的,又是什么时候布置好的阵法,这张灵气织成的大网显得格外牢固而坚韧,等到网变得完整,竟然从墙壁上脱离开来,径直朝魏老师包裹而去。
网没伤到那些被拉来受罚的活人魂魄,只直朝着魏老师飞去。
魏老师身上的黑气猛然暴涨一分,撑起了那张来抓他的大网。
可他竟然没有生气,反倒微微提起嘴角,露出了一丝近乎满意的笑容,缓缓道:“不错,你真心在忏悔。你是这个课堂上唯一真心在忏悔的人,我遵守承诺,你可以离开了。”
话说间,他竟然完全忽视了裹住自己的灵网,也像是没有听见李沉舟刚才说过的话似的,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门口不再是黑洞洞的、看不到边际的走廊,而是出现了一道浅淡光圈,犹如一扇新出现的门。
其他那些学生和他们的家长,看到出口时,眼睛都直了。
终于有人实在忍不住,猛地起身朝着出口冲去,立刻就有其他人跟上,教室内眨眼就乱了起来。
魏老师笑容一收,神情凌厉地回头一挥手,那些黑气从灵网的空格里钻了出去,虽然大部分都被网锁住了,但钻出去的这一小部分仍然足够用,不容分说地把所有学生都抓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所有人都吓傻了,有人实在不住情绪,开始嚎啕大哭。
但他们只是魂魄,黑气往他们的喉咙上一缩,哭的人登时哑巴了,再也不出一点声音。
李沉舟双手开始掐诀,没有按照魏老师说的离开,却也不和他继续对话。
随着他的动作,那张灵网冒出的光骤然变盛,魏老师身上的黑气猛然淡了一分。
他轻声道:“魏老师,您该走了。不要过多插手活人的事情,身上的因果太重,以后再想走就走不了了。”
魏老师额头上再次开始往下流血,他的眼睛里眼白也正在变黑,皮肤变得青白,已经不再维持人形,獠牙也长了出来。
可他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只是把那双黑洞洞的眼睛转向了沉默不语的终来,问道:“我刚才问的是你。你该回答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