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炕上,嘟嘟囔囔,不像是说给廖文川听的,像在哄自己。
廖年年暖和够了,又爬起来摸索着刚才脱的外裤,认真的叠起来,自言自语,“川哥好呀,我哥不嫌乎我瞅不见,对我可好啦,给我热奶喝,给我烧炕,哥不嫌乎我。”
廖文川靠着门槛看他半天。
廖年年听到了厨房里豆荚柴火被烧的迸裂开的声音,以为他哥去了后厨房。
屋里头静静的,或许是想到了下午被扔雪球的难过。
又或许是想娘了,也可能是因为哥没说不嫌他。
廖年年的年纪还小。
他说着,更像哄自己,小孩的声儿脆生生,奶呼呼的。
年年擦了擦眼睛,嘟着嘴巴,“我哥不嫌乎我”
廖年年的胃口自从瞎掉以后变得很好。
盲人的胃口总是好,什么事都混着委屈咽下。
小孩撅着嘴悄默声的擦眼泪,廖文川靠着门框瞅他。
又过了一会,廖年年嘟嘟囔囔说着什么‘哥今儿给我出头了,哥没膈应我,我没讨人嫌’等等的话,给自己又哄好了。
廖年年转头朝厨房喊:“哥我哭好啦。”
“哭好了就过来。”廖文川打了个响指。
廖年年很惊喜,乐呵呵的朝炕沿爬过来,“哥。”
廖文川将他一把抱起来:“我嫌你。”
但廖年年已经被他抱到肩膀上了,随后像是被抛在空中一样飞起来,廖文川又将人稳稳当当的抱住。
廖年年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抱着廖文川的脖颈咯咯笑。
廖文川拧他的脸蛋,厌恶道,“真够膈应人的。”
廖年年一笑,眼睛弯弯,“膈应我,哥还陪我玩飞人呀?”
就因为掉了两个金豆,他哥就陪他玩飞人。
若是这样的话
廖年年紧紧抱住他哥的脖颈道:“哥,那小年儿以后天天哭,你天天抱着我玩飞人好不?”
“滚蛋。”
廖文川笑着说。
第章 真是活该
廖家两口子原定是出门半个月。
又下了几场大雪,院子里不扫走在地面上吱嘎吱嘎响。
廖年年每天的任务很艰巨,他要堆出很多雪人出来,还要给雪人系围巾,用树枝插在雪人的身上当手。
因为他没有朋友。
其实在他没瞎之前也没什么朋友。
他是廖厂长的掌中宝,走在哪都被带着,他爹廖利勇更是稀罕他稀罕的不得了,没事就抱他到厂子里晃。
一来二去,廖年年的生活里好像就只有爹娘和嫌弃他的廖文川。
他每天蹲在门口,静静的、高兴的和自己玩。
相较之下,廖文川的人缘就相当不错。
哪怕廖年年的眼睛没瞎的时候,廖文川的朋友也非常多,村头到村尾,谁都叫他川儿哥。
廖文川在红旗村长到十岁,小时候家里没人管,调皮捣蛋打架掏鸟窝也没有家长可以找,老师想要告状都无门,慢慢成了村里头孩子帮的老大。
如今都不叫川哥,而是叫大哥。
过完年这几天,廖年年每天蹲在门口堆雪人,想要等爹娘回来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欢迎的惊喜,圆圆的小团儿。
他裹着手套帽子在地上摸来摸去抓雪,盖在雪人身上,“爹娘快回来啦,这样就有人跟我说话啦。”
“也不知道鼻子歪了没?哥?哥是你吗?”
路边过去的脚步声并不是廖文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