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楼就喊。
马学谦就在栏杆外头回:“小年,这呢。”
“我来啦。”廖年年就像是没有障碍一样,半点不怕踩到什么,勇往无前的往栏杆这边走。
他自从眼瞎以后基本没摔跤过,刚瞅不见的时候无论走到哪刚要摔倒都有人接着,养成了廖年年不怎么害怕的性格。
方叶被他拉着手,慢慢往外探着走,“小年你慢点。”
“三步停下。”眼看着两个小孩要到了,廖文川开口。
廖年年自己在心里数着脚步,到了三步就停,一伸手便摸到了栏杆。
“哥。”
“脑袋里就你哥啊?没有你马哥?”马学谦从布兜子里掏出两个瓶子,“一人一个,热乎的赶紧喝了。”
“我要加糖的!”廖年年接过牛奶瓶尝了一口,不满意的嘟嘴。
“少喝甜的。”廖文川言简意赅,“蛀牙。”
两个盲小孩老老实实的站在栏杆里头好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喝牛奶。
而且必须在这喝完,瓶子得再拿回去换明天的奶。
自从廖文川现方家母子俩人给廖年年剥花生壳子以后,心里头很无语,小孩又是长个的年纪,每天都得送煤矿满城跑,路过了就给俩小孩带瓶牛奶。
听说喝这个长个子,看来是谣言。
反正廖年年喝了半年没长多少。
两个小孩喝完了奶,休息时间就用的差不多了,廖年年就把双手从栏杆里伸出来,这是要摸摸哥的意思。
“过来呀哥,我摸摸你好去上课啦。”
马学谦每回瞧见这一幕都觉得特逗。
因为廖年年长的矮,在栏杆里头伸出的手直愣愣的,廖文川得弯腰半蹲,还得抓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按,这样廖年年才能摸到。
次次廖文川都翻白眼没耐心极了。
但次次若是不给摸,廖年年就抓着栏杆在里面鬼哭狼嚎,说什么,“廖文川你是不是受伤了不让我知道,你是不是不让我心疼你!”
廖文川压根没那个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这事矫情,而且半蹲不蹲的姿势特别诡异。
马学谦还在旁边,他嫌丢人。
可在廖年年鬼哭狼嚎和丢人之间,廖文川只能选择咬咬牙丢人,早丢人早完事。
廖年年的手在廖文川的脸上来回的戳。
廖文川好几次深吸几口气要站起来都没成功。
刚喝完奶的小孩摸完了,还得把自己的脸卡在栏杆里,非要亲亲哥。
说实在的这么粘人的性格也就是小孩的缘故,但凡这孩子再大一些,廖文川绝对一脚闷墙角去,哪有爷们样儿,说出去不嫌丢人。
不过今天戳的力气不大,也没太墨叽。
喝奶喝的慢,没等说上两句话上课铃声就打响了。
廖文川隔着栏杆揉了一把弟弟的脑袋,示意可以走了。
眼看着两个小孩越走越远,马学谦好奇的说,“今儿小年怎么没戳你鼻孔呢?往常眼皮都得掀起来摸摸,今天放过你啦?”
廖文川挺直腰,注视着远走的两个人。
方叶似乎一直在捏廖年年的手。
这小孩本来说话就不利索,回回跟着廖年年出来喝牛奶也只小声说一句谢谢,不是很擅长表达。
是了,刚才廖年年摸他脸的时候力气确实比平时小。
每天他们都得把矿场的煤矿拉一部分到国营场子。
等到拉完,天开始下雨。
东北向来是典型一场秋雨一场凉。
晚上下雨凌晨冷,一般到深秋时窗户就会开始上霜。
昨天夜里就下雨了,今天气温降低不少,他们从国营场子结了今天的煤账出来,马学谦拿着钱准备回去给工人们工钱。
每天给国营场子送煤矿,利只能刚好盖过成本,现在每个月场子盈利多少只能看廖文川能修多少机器。
鸡西就算私营矿场再多,也总有修完的一天,预计到今年冬天年底,要是场子再不能盈利,这事廖文川就不能干了,还不如出去背煤矿挣的稳当。
“川哥,你干啥去啊?”马学谦看他穿了个雨衣往外走。
廖文川蹲下身从他的袜子里扯出来一张两元钱的票子:“算借的,你记账。”
“我去了!川哥,你不能回回明抢啊!”马学谦嘟囔:“你自己的钱买煤,花我钱!”
廖文川脸不红心不跳:“嗯。”
马学谦:“”
“那你干啥去啊?两块钱够买啥的啊?”王步青看他叼着烟,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