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种动物在确保自己的幼崽还完好无损的在巢穴中,叹了口气,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实在太过寡言,无论嘴巴说出什么都是那样飘渺。
“哥,你以后不要吓唬我,我听话,好不?”廖年年的手攥住他哥的小拇指,“我害怕,特别难受,好像你不要我了”
他的脑袋靠在廖文川肩膀上:“你瞅我行,别人瞅见我,不喜欢我怎么办?我很胖,你别收拾我别欺负我看不见,我想跟你好好的,咱俩咱们一直挺好的呢!”
“咱们一直挺好的。”廖文川问他,“那咋办,你也收拾收拾我。”
廖年年哼哼一声,在他哥的手背上掐了一下,“掐你!”
“使点劲儿。”廖文川的心里揪疼着,小年舍不得对他狠,一心想着他,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哥,那你累不?”小年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为了我可累、可辛苦,所以我也想让你不那么累,但我这不是瞅不见吗?推拿挣的多”
廖文川也是人,他当然觉得累,但这样的疲累是幸福的、甘之如饴的令他上瘾。
小时候他们穷,廖年年吃一袋花生都要很节省。
廖文川不愿言语,把时间扑在赚钱上,他以为这样不缺钱的生活可以让小年很高兴。
作穷人时他看重钱,作商人时更看重,但他从没有对廖年年吝啬,所有的钱全部为他攒起来,给他花。
“哥不说谎,我很累,下了火车就想看看你好不好,但我看见你在马路边挨冻,小年,哥也怕你吃苦,就像你怕我累是一样的。”
苦是真的,累也是真的,所以爱也是真的。
爱根本不会因为一次吵闹一次狠话就消失,而是吞掉消化掉。
尤其是在他们之间更是。
这样的爱像血缘,打断骨头连着筋,反反复复,周而复始,是成长路上的绊脚石,摔倒站起来虽然会流血,但下一次就不会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了。
廖年年说:“那我是不是胖胖的,丑丑的,你会笑话我吗?”
“放屁!”廖文川反驳,“你这叫实诚,这叫有福,谁笑话你?哥收拾他。”
廖年年不自在的鼓鼓嘴巴,捏着自己肚子上软软的肉,眉头蹙着。
廖文川凑过来低声问:“那哥能笑话吗?”
廖年年一下就被逗笑了,嘴巴一撅说不行!
“廖文川你也不许笑话我!”
廖文川把脸跟他贴在一起:“哥错了,跟哥和好吧。”
两人的脸颊贴在一块,扁扁的,小年的脸上还湿乎乎的,蹭起来像刚剥壳的鸡蛋,又烫又湿,“那你哄哄我。”
廖文川哪哄过人。
他亲了亲男孩的脸,有些干巴巴笨拙的说,“哄哄你。”
“不是这样哄的!”
“那怎么哄?”他问。
廖年年对周娟的记忆已经不多了,能想到的只有模糊身影,她们母子二人在炕上。
“我娘哄我的时候,就这么抱着我,”廖年年在他的怀里像小时候一般,“摇摇晃晃的。”
年年长大了,也长高了,他是十六岁的孩子,再也不像小孩那样小。
翻转过来时坐在他哥怀里,由于体型将近是个成年人便显得非常局促,他忍不住捏着自己的衣角嘟囔,“我怎么长这么大了?”
“感觉现在腰都宽宽的,不像小时候了呢?”
廖文川反驳:“十几岁的小孩哪来的腰,人家八十岁才开始长腰芽。”
“真的吗?”廖年年有些好奇的求真,鼻腔里被带出一点闷音,“你不要骗我”
廖文川稍微一拢很轻易就把人给横着抱起来,以前这个姿势说抱小孩很对,长大了都是人家结婚下车横着抱。
廖年年自己僵硬的坐在男人的怀里自然是坐不住的,他哥用力收紧,抱着他腾空,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假装松手他要掉下去了又干脆利落的接住。
“啊!!”失重的感觉特别像空中飞人,他叫了一声。
廖文川见他有点笑脸,直接把人往上抛,整个人腾空下骤然下坠会令人的脑海里什么都没办法想到,他咯咯笑,反复被颠起来,稳稳当当的落入怀抱。
“廖文川!!”
“嗯?”连续抛了好几次,廖文川气不喘脸不红,嗓音低低的回应他,“高兴点了吗。”
廖年年伸手摸他哥的额头,有一层薄薄的汗,他不嫌弃这些,哥哥本来就是靠着汗水将他养大的,所以他使劲亲了一口男人的额头。
他的小年其实谁也没有,连怎么被哄这件事都要忘记了。
不要这样对待廖年年了,这样太坏了,太痛了。
“小年,你是最好的小孩。”他说。
廖年年‘哼’了一声,水润光晕溪流一样从他的睫毛里流淌出来,“我知道!”
廖文川也亲亲他的眼泪,他弟就说,“那你也是最好的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