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成好几堆。
李开叼着牙刷,眼睛没睁开问,“你起这么早?”
马学谦挠挠头,一笑露出还挺实在的白牙,“啊,习惯了,这活总得有人干啊。”
他爹娘死得早,从小在婶子家生活,虽然马婶人特别好还是村干部,但多多少少算寄人篱下,不是自己亲爹妈,从小就特别有眼力见儿,干活也麻利,他可是几个兄弟里唯一会和面包饺子的人呢。
李开拿个塑料杯漱口,眼皮掀起来问,“老郭他们人呢?”
“大早上让川哥叫去做饭了,步青哥应该还没起吧?”
“哦。”李开从小家里就有点钱,不怎么干活,刷完牙,他顺着塑料凳坐下,“川儿说什么时候走了吗?”
马学谦放下手里的扫帚,顺手给他端了一盘昨天剩下的喜糖,“得等他们都起了再做饭,要不你上川哥他们家吃一口?”
李开咧嘴一笑:“你当我是小年啊?这会都饿不得?昨儿他俩人也没来,瞅大门一直关着。”
马学谦从廖文川卖假烟的时候就跟着干了,算比较懂他,“肯定是怕自己来了,小年落单,以后病好了还是照样出门也带着呗。”
“你这些年挣点钱都搭这了吧?”李开看了一眼马家的砖瓦房。
马婶的儿子在集市上卖猪肉,即便这是个好买卖,但翻新个砖瓦房上万块打不住,哪是卖猪肉一个月几百元就能盖得起的。
还有这结婚。
孙家有孙平这个小舅子在沈城干大买卖,陪嫁正经不少,他们家出的彩礼自然也不会低。
马学谦说自己平日没什么花销,就给家里寄过来点,怎么用就是家里的事了。
李开笑了笑没说话,看了一眼旁边还放着的扫帚,干脆跟他一块扫。
“哎哎不用。”
“赶紧扫吧!上廖文川家里吃口饭,昨天大鱼大肉的腻坏了都。”
马学谦挠挠头,又赶紧扫了起来,干活麻利的将垃圾全都装了起来。
廖年年大清早还在被窝里。
小时候他哥总不给烧炕,现在没等睡醒他就热得直冒汗。
觉得太热了,伸着脚丫放到外面去散热,直接落在了炕革上,“哥”
廖文川从厨房绕出来,看见他脚丫不知道往哪落的窘样,赶紧把往炕里头送烟的铁盖插上,这样烧火做饭便不热了。
廖年年醒了就说身上疼。
廖文川扒开他的掌心看,昨天手心里划破的伤已经上了药,也包扎上了,伤口不深没几天就能好,问他除了手还有哪疼。
“胯骨疼,肩膀也疼”
廖文川皱了皱眉头,将人身上的衣服拽了下来,欲言又止。
瘦的。
太瘦的人睡炕,哪怕身下有褥子垫着还是会觉得有些硌。
小年以前身上有肉,身上自带软乎乎的垫子不会觉得难受,现在人瘦了太多,翻转侧身骨头压住皮肤长时间不过血,两天下来胯骨都青了。
刚到的时候还高兴的在炕头爬来爬去,膝盖也青。
廖文川说决定后天走,今天就带着他上城里头睡宾馆,这炕太硬了。
明天直接坐火车也不用当天坐线车来回折腾。
廖年年没睡够。
他生病以后精力不大好,这么早就给热醒,嘴角向下气鼓鼓的。
廖文川拍拍手,他就钻到了哥哥的怀里坐着。
廖文川横抱着他,坐在炕边轻轻晃,男孩靠着他的肩膀很快便睡了过去。
李开和马学谦他们过来商量着回去的事,顺便蹭一口饭。
马学谦带了一盘喜糖跟坚果。
进门瞧见廖文川抱着人,心照不宣的没说话,上厨房帮忙去了。
郭明志也受不了村子的情况,炕硬不说,刷锅巨累,大铁锅炒菜没一会满头汗,两个菜就给累坏了,坐在小马扎上放空了脑袋,满脸的生无可恋。
马学谦哈哈笑,说这就是城里人头回进村。
“里头干什么呢?”郭明志拿个蒲扇扇风。
马学谦在厨房玻璃上看了一眼说:“哄孩子呢呗。”
“哎我靠了”郭明志喝的太多,头疼,“赶紧赶紧吃饭,一会我得进城住宾馆。”
李开喝着一瓶汽水晃进厨房:“支桌子啊。”
“这汽水不是给小年拿的?”马学谦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