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盖砖瓦房的,临街靠着大道,这条街巷还有两户人家,不过是留守的老人,儿女也是最近刚回来。
廖家这大院多少年没人住,还靠街,平时赶集各家村民都抢着在他家门口摆个摊子,位置好,往前走不远就是群胜,是靠近集市开头的摊位。
大早上,好几个人过来抢位置。
一看门口停着个小轿车,多少年没有人住的廖家回来人了!
小轿车不便宜,马婶也跟着儿子出去摆摊,老远就瞧见廖家大院门口聚集的人,探头探脑的走过来凑个热闹。
廖年年昨儿睡得晚,而且他在家里睡觉,向来环境都是特别安静的,半点声没有。
今儿还没睡几个小时,周围乱糟糟的,又有人乐又有人大声说话,廖年年好几回把脑袋蜷进被子里,以为是自己昨天看电视太入迷,耳朵出现幻听了呢。
直到有人又进门:“这不是文川嘛!哎呦了不得啦,外头的小轿车是你家的不”
但刚喊出声,廖文川板着脸没多少欢迎的脸色,直接给人把话吓回去了。
村里村外都知道马婶有个好侄子,养了弟弟的儿子马学谦堪比养了个摇钱树,在马婶自己儿子结婚时没少出钱出力,里里外外也打听过马学谦在城里头做什么买卖。
听说是大买卖,不然咋能往家寄钱没两年,马婶家又是盖房子又是养了上百头猪,如今已经成了乡里头的万元户。
今儿大家伙往廖家门口一凑,马婶说可了不得,他们家学谦就是跟着廖文川干买卖的,连王家的小伙子王步青也是!
大家伙一听,那是相当震撼。
村里这些年出门打工的年轻人一共就富裕了两家,王家和马家,俩人竟都是在廖文川手底下干活的。
临近过年,也有回村里头的年轻人认出廖家门口的轿车是奔驰,大奔!
即便是城里头也没几个人能开得起。
廖文川手底下的生意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低调印钞级别,看着不起眼的项目,承包起来就是垄断。
鸡西的矿产、鲅鱼圈的港口、沈城的供暖,形成了产业链一般的闭环。
而且全是家家户户不能少的东西,薄利多销做到了真正的一人出一元,最后落进他的口袋成了富翁。
还记得当年落魄时,廖家门口哪有人来。
今儿凭借门口的小轿车,便有人进来套近乎,从不联系的远方大姨,谁谁家的二叔,廖文川一律要赶出去,但马婶来了。
廖文川是个记恩的人。
马婶虽然人大嗓门人也直肠子,但很热心肠,当年他们离开红旗村的六十九元,都是马婶帮忙凑的。
他让马婶进门,不知道哪钻进来的七大姑八大姨赶紧跟着进来,坐在炕头上聊天。
廖年年睡不好就喜欢闹觉,气得在被子里乱蹬脚,有点要哭的意思。
廖文川跟马婶说让他们先走,过几天再来。
众人也看出脸色,一准备走就挨个打招呼,这才给廖年年吵醒了。
“哥,怎么了嘛。”廖年年睡醒,坐起来,脑袋炸着毛,气得小嘴瘪着。
“这小年儿,多少年了还喜欢闹觉呢!”马婶一见人醒了,干脆又坐了下来。
她一坐下,别人也不想走,围着廖年年夸‘真俊’
“都说女大十八变,怎么小年长大了,都不再是胖墩啦?变这么好看了?真是有点认不出来了!”
“可不,以前就这么大,他哥一脚踹雪里都爬不起来。”
“现在哥俩感情这么好呀?俩人睡一个枕头!”
“可不,哎呀小年这眼睛到城里头看看没?”
“文川,你在城里头结婚没?”
“小年听说都成大学生了?咋样,搞对象没呢?得找个健康的,不然俩人咋生活?你说姨说的对不?”
廖年年茫然的眨眨眼,摸着炕头,有点着急了。
这都谁啊!
他记性这么好,但好多人的声儿都是头一回听。
廖文川的手就在他旁边,一把就摸着了。
“还睡不?”他哥问。
“吓死我了!”廖年年蜷着身体往他哥怀里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