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年年的耳朵尖更红了,放下木头勺子,“好吧,那领导就说两句!”
“掌声鼓励。”廖文川带头鼓掌。
任何时候他都是第一个给廖年年鼓掌的人。
被烧得热烘烘的小屋响起掌声来,背景音是已经调小的春晚歌舞节目。
廖文川桌上摆了酒,他的酒量早年练得非常好,一两杯白的根本不会醉,何况今天只是有点啤的。
炕上硬硬的,廖年年问,“我要不要站起来说呀?”
“都是领导了,那当然怎么放肆怎么来啊。”李开笑着说。
“哦哦。”廖年年鼓起嘴巴,试探性的问他哥,“那我说啦?”
廖文川用指节蹭了蹭他的脸蛋:“说吧。”
“来,再次掌声鼓励”
几个男人又开始捧场的拍起手掌,给小年呱唧呱唧。
这一年生的事太多了,不仅在廖年年的身上,而是生在他们所有人的身上。
好像这是一个转折的年代。
收入、地点、关系都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廖年年回忆起,一时间不知是笑多还是泪多。
“嗯”廖年年鼻腔哼哼,捧着自己的易拉罐汽水,想说话,可鼻尖先有点酸酸的,毕竟今儿一桌子菜都是两家人特意给他凑的,“我我有点想哭”
“哎呦。”廖文川捧着他的脸蛋擦擦眼,“哭什么,不想言就不言了。”
“不行,我得言!”廖年年鼓着嘴巴哼哼说。
廖文川捏捏他的脸蛋:“行,缓缓,说吧。”
廖年年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他是个很敏感的人,脑海中的回忆实在太多太多,千言万语到了嘴边,肉乎乎的嘴巴就嘟了起来。
“嗯今年我有对象了!但是也有很多哥哥一块陪我过年啦!言结束,这样行吗?”他弱弱地问。
“好”廖文川捧场,故意在廖年年的耳朵边鼓掌,声音特别大,给人吓了一跳。
“给人家吓着了!”王步青哈哈笑着,也跟着拍手。
几个人的掌声在他的耳边萦绕着,他抿着嘴巴笑起来,用指甲戳戳廖文川的胳膊,“哥,你不说呀?”
廖文川是个比较寡言的人,哪怕对最亲密的廖年年,他也很少说腻人的话。
他举起酒杯:“跟自家兄弟就不言谢了,钱谢,等过完年回去今年奖金翻倍。”
“川儿大方啊!”
“唉我去了,我就说今年换车迫在眉睫啦!”
“谢谢川哥!”
三个人举起酒杯同他碰杯,廖年年眼睛亮亮的,听着大家高兴,嘴角也不自觉的跟着咧开笑起,“那我呐?我呐,我也是自家兄弟呀,虽然没有工作,但是我今年也努力了!给你买了手表呢!”
廖文川揉着他脑袋上的软毛,几乎是习惯一般的将额头同他短暂的抵在一起,喉结滚动,低沉道,“你不是兄弟。”
男人的话卷着极淡的麦芽气息,是酒精有些醉人的味道。
两人的额头只是短暂的触碰了下,随后廖文川捏着他的耳垂,这里的肉很软,像他大腿的肉。
不是兄弟了。
他俩是对象。
廖年年耳朵尖有点红,咬着汽水易拉罐的边缘问,“那就没有红包啦”
“少不了你的。”廖文川掐着他的耳垂笑道。
短短几句话,桌上的几个男人都看得笑,是真心实意觉得他们哥俩幸福的刚刚好,不免都有些被感染的想乐。
王步青:“这小年一晃真成小大人了。”
廖年年抿着嘴巴笑着,跟他哥手拉手,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同他们聊着村子里的事。
王步青说自己年纪最大,现在家里催得很紧,张罗着要他娶媳妇,但矿场那边又都是男人,村里头的吧,又没有特别合适的,挺惆怅。
“学谦儿,你家没说给你找一个?”
马学谦摇摇头,傻乎乎笑着吃桌上的花生米,“我估计更够呛。”
李开道:“这几天我在婶子家住算是看明白了,马婶肯定不乐意让学谦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