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剩下的饭碗,拌了点王步青他们拿来的菜,剩下的牛奶也自然而然喝了。
“你咋不给我吃菜呢?”廖年年闻到他哥吃的东西好像和自己进嘴的味道不一样。
“还能吃?”廖文川说油大。
廖年年要想尝一尝也能喂。
廖文川吃什么东西都糊弄,尝不出味,不饿就行,廖年年剩的饭菜都是他吃。
廖年年摇头说实在吃不下了,最后也只简单闻了闻味道。
王步青说今天又有好几个城市的政府地皮负责人来了电话。
他是黑龙江这边的负责人,希望找他谈地皮的事,或者通过他想约廖文川吃顿饭。
矿场和港口都有负责人,他们这几个兄弟在外头露面更多,作为真正的老板,廖文川除了跟周区长吃过一次饭,剩下人见过廖文川的都很少,更别提约个饭局了。
这年头这样低调的老板实在太少见。
谁家的家底衬个几千万上亿的不喜欢臭瑟,偏廖文川这个老板当的那叫一个毫无存在感。
在外头无论应酬也好、饭局也罢,马学谦他们需要做决策时,都要拿着小灵通到外头打个电话,电话另一头的廖文川点头,他们才能在合作单子上签字。
这样的事持续好几年了,这几年手下的公司展越来越大,但背后的老板就是不露面,税务又干干净净,外头也有小老板猜,要么是背靠大树,要么就是手里有更挣钱的灰产。
但实际上
廖文川不出门,只是因为离不开廖年年。
俩人分不出谁更黏糊谁。
在哈尔滨刚开始干矿场销售时,廖文川还能经常在工厂那边待着,小年又住校,隔天一见。
自从廖年年生病后,廖文川把人看得特别死。
仿佛这个人离开视线一秒钟都不行,夸张得有些过分。
但这个情况,他们谁也不敢说。
廖年年手术时,廖文川剧烈呕吐的样子太吓人,仿佛魂都跟着飞走了。
离开廖年年,廖文川就没有生命了。
俩人跟着吃完饭,王步青问他对饭局的看法,毕竟是地方政府,好歹将来做生意得给个面子。
廖文川听完都笑了:“一年到头就差把自己都交税里了,还得当孙子给面子,小年过生日之前都在大庆,愿意谈的自己来。”
“这是不是太飘了川儿?”王步青听完也笑。
从古至今都是士农工商,商人永远排在最后位。
但现在都是什么年头了,城市建设要钱,工人进城要工作,展进步都得要现金流,但城市的现金从哪来,自然是税。
黑龙江但凡有廖氏矿场的城市,他们都属于纳税大户,一年分毫不差,上头重视也属正常。
廖文川也没办法摊了摊手。
真不是他飘,而是他不愿意带着廖年年到处折腾。
盲人还是在熟悉的地方更舒服。
大庆连着下雪,距离年节越来越近,廖家大院里又出现了很大一批廖家军。
从廖三百到廖九百,全是巴掌大的小雪人,小鸭子似得在院子里堆满,最后只有大门到砖房门口一条路能走人,其他地方被廖家军彻底攻破,每天齐刷刷的站队,阳光下雪球白得晃眼。
廖年年在村里明显比在城中忙。
早上要吃饭,中午要看电视,晚上到点就到外头开始堆雪人。
他哥攥雪球,他就负责给雪球怼眼睛,让这些短暂停留在世界上的小雪人看看阳光、黑夜。
小雪人比廖年年幸运,能够看到一个冬天的东升西落,每日也能看到进出的廖文川。
他给雪人戳眼睛时,嘴里嘟嘟囔囔便是这些。
廖文川用给他攥雪人的手捧起这张圆圆的小脸,“哥更幸运,天天瞅你,能瞅见你。”
他亲着小年被冻得有些红的鼻尖,感觉凉凉的,便拉着人进炕暖和暖和,不冷了,继续上外头玩。
廖年年手里抱着个热水袋,在雪地里一蹲,圆头圆脑,脑袋上戴着毛绒帽,像个大雪人。
过年前两天,廖年年照例在院子里晒半个点阳光。
廖文川负责把这些天堆的雪人再紧凑紧凑,挺大的院子都要被堆满了,稍微有点化了的雪人沾点新雪,然后把一些看起来比较坚挺的凑在一起像堆积木一样堆起来,像松子儿。
廖年年戴着耳机,听着新的英文磁带,脸蛋儿不知道是晒得红红的还是冻的。
廖文川来回弄着雪人,伸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把,觉得冷了,直接把廖年年脑袋上的帽子从额头罩到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