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他的老师还不错,郭明志曾在美国和俄罗斯都得过钢琴赛的奖,许多年前也算小有名气,只是这些年没有再出现在国际舞台而已。
国际学校面对全世界招生,廖年年的盲人身份为他增添不少色彩。
一个在钢琴学习环境很艰苦仍旧保持积极态度的盲人学生,西佛大学便为了他过了基本的资料筛选。
剩下的,就要看慈善拍卖的最终价格了。
因为学校开学在即,他们想要出,时间很紧迫。
不过重中之重,便是要带着小年做个体检。
因为要长途坐飞机,这半年的化疗估计要往后延期一段时间,出远门,那边也需要有稳定靠谱的医生。
郑成曾经去北京参加学术交流时认识几个很有分量的医生,通过介绍,推荐了几位波士顿的医生以备不时之需。
廖年年进了ct室拍片。
廖文川跟郭明志就在外面等,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一刻也不耽误,时间紧迫也仓促,准备的事情很多,钱也要提前根据汇率去银行进行大额操作。
这时候廖文川倒有点后悔过年前没跟银行的行长搞好关系了,导致现在换大额现金竟然需要等好几天!
“你们公司那边怎么办?”郭明志问。
“还是老样子,打国际长途,这都不是事儿,平时我出面也少,离开也不算什么大事,他们也挺支持的。”
都是看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兄弟,说句亲密的,和一家人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苦了什么不能苦了孩子,差了什么都不能差教育。
孩子想学、想念,他们几个拆房子卖地都得供!
挣钱不花就是白挣。
这去一趟美利坚,回来他们家小年就是正经大学生,高学历档次的人,算正经的大好事呢。
“我就说没看走眼。”郭明志笑呵呵道,“当年我收小年当学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舍得花钱。”
兜里没多少钱,在廖年年出事时眼不眨的掏钱,托底,这才是正经家长需要做的事。
这年头想要学艺术,不砸钱想要有名气有效果,太难了,廖年年的情况特殊,更是不可能的事儿。
“那美国那边”廖文川最近倒看了几张国际报纸,那边说英文,和这边也有时差。
他不怕折腾,只是不想做事麻爪,到时候他茫然,看不见东西的小年肯定更紧张。
最好一落地就能游刃有余,让小年有一种和坐火车没区别的感觉才行。
郭明志解答着疑问,也有认识的外国朋友能帮着找房子,他倒是能跟着去两天,但他本人不是学生家属,而且签证很多年前就过期了,重新办的时间有些长。
像小年这种已经被西佛大学收了资料的学生,向上提交材料文件,作为‘家属’的廖文川也同样能过签证。
郭明志手下一没固定资产,银行卡的钱还都交给了郑成理财,这样的人签证非常难过,尤其是美签,他像极了下飞机就要长住的黑户。
房子住所这都好解决,全是廖文川花钱能完全摆平的事儿。
只有一点非常难解决语言。
哥俩虽然有个初中生学历,一个旁听大学生,说到底,纯粹俩文盲。
让俩有钱人出国没问题,但让俩文盲出国,事儿就大了。
找翻译,廖文川不大能接受一个陌生人二十四小时跟身边,住家。
最后还是马学谦在港口跟赵老板打听的,有同声传译的翻译员,他们有需要可以直接安排在住所附近,等他们有出门需求时打个电话就能到。
虽然还是不方便,但好歹能最大程度解决文盲问题。
廖文川找了几本英文成。
国内没有直达波士顿的飞机,需要到美国转机,中间的英文他得认识。
英文成上面全部是音译,像go直接音译成‘够’,后面再加上词汇意思‘走’
廖文川只要翻开,找到合适的场景,句子单词都有中文音译,也算方便。
检查结果没问题,没有任何脑瘤复迹象,而且血检结果也跟着出来了,贫血同样得到好转,说明小年的身体已经在逐渐恢复中。
廖年年觉得今年从头到尾都是好消息。
跟哥哥手拉手回家时,忽然问,“哥,今天多少号啦?”
廖文川知道他要问什么:“今年咱们得上美国过生日。”
“哦哦。”他的双脚来回的蹦,“我好激动呀!”
未来是那样未知。
一切是那么茫然。
但两个人的十指紧紧的缠在一起,这种激动是来自于他们要共同出到达一个目的地的兴奋。
廖文川低头看着同自己相握细白的手,轻声问,“将来成了大钢琴家,你还要哥吗?”
廖年年愣了下:“啊?”
“问你话呢,啊什么啊。”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廖年年很是茫然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