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话穿衣服,从袖子里面伸出来的手,无名指上套着属于他和廖文川的婚戒。
他们的求婚、婚宴,都很小。
因为在国内没有男人和男人结婚的。
他们也宴请过亲朋好友,虽然人少,却也小范围的高兴过。
婚戒上的碎钻在太阳下闪烁着光,七彩的,廖文川把手和他十指相扣时,两枚戒指重叠在一起。
“这样俊不?”廖年年问。
廖文川给他打着领结:“必须比啊。”
“啊”廖年年犹豫,“那你给我脱了吧,换一件平常的。”
“为什么?”
“我怕太俊了,本来我长得还挺好的,再穿的特别帅,在人家大喜日子多不好呀,又不是咱们结婚,快换一件吧,让我别太俊,不给你丢人就行。”
廖文川捏着他的脸蛋使劲掐。
廖年年疼得‘哎呦哎呦’叫:“你干嘛呀,好疼!”
“我看看这脸皮是不是拿城墙糊的,哪买的?多少钱一斤,这么厚?”
廖年年眼睛一弯笑起来,伸手一勾,紧紧抱住廖文川的脖子,随后将脸蛋贴过去,使劲往哥哥的脸上蹭,“分你一半别买啦,浪费钱!”
第章 腿都打断!
俩人在家里准备了好久,其实里面穿西装还是龙袍都不重要,因为廖文川会给廖年年外头左三层右三层的套。
即便小年里面穿得多板正,远远一看还是个球。
再俊的小孩也抵不住他哥觉得他冷。
西装外头是一层厚厚的白毛衣,最外面还套了个长到膝盖下的羽绒服。
医生之前说,小年这样从小到大很少生病的体质还不如那种经常生病的,因为身体的免疫力太好,一生病绝对是大病。
所以廖文川平日里呵护的要比以前更仔细。
但小年体质比较好,离不开他哥从小每天牛奶水果养的缘故。
俩人在家里收拾好出,今天除夕,马学谦和王步青家里头着急做饭帮忙,得晚点才能去。
何况人家也没请,就这么冒冒失失去不大好,包了两个红包让廖文川帮忙带去。
他们和陈建东都不熟,即便是隔壁村也只是听过名字连话都没说过的地步,好歹廖文川在波士顿和人家还说上话了,带个红包随个情分就行。
人家肯定是不准备大操大办,不然哪能没听过老陈家要结婚。
故意不办的特别大,自然不会喜欢不熟的人去参加,都是成年人,自然要有分寸。
马学谦在门口给红包的时候,廖年年在旁边站着高兴说,回来给带喜糖吃。
王步青问:“他做地产生意,川儿,你这是不是有点意思?”
廖文川点头:“地皮能炒也不过这几年的事儿,长久展还得多转行多看。”
东北这边虽然商品房在崛起,但也有另一个事实正在出现,那便是大批年轻人已经去了北上广深,人才在流失,很多小县城的年轻人去大城市,大城市的便去南方了。
东北现在看着不错,但廖文川猜测不出几年就要被南方越过去了。
大庆的石油在燃烧,鸡西的煤矿在燃烧,整个东北都在燃烧,展那么快,先烧的零件自然先旧下来,先被燃烧的煤,自然也先成灰。
这样的道理,做生意的哪能不懂。
哥俩揣着他们的随礼,朝着隔壁村走去。
大庆下过雪的大道上全是被压平的雪,车子和人走多了,便成了有些光滑的冰面,走起来要小心翼翼,否则一打滑就要摔。
廖年年很长时间没走过这样的道了,走一下歪一下,要不是跟他哥拉着手,肯定要摔,自己走着走着咯咯笑了。
“哥,你还记得咱们刚到鸡西的时候不?去打电话。”
“记得。”
和廖年年的一切,他都记得。
刚到鸡西时,他们想要打个电话要走很远的路。
道路上就有这样的雪,廖年年被他哥抓着手,那时候年纪小,廖文川甚至单手就能将他整个人拎飞起来。
再说上次他们走这段村路是去给娘上坟。
盲人的记忆力就是这样好,一段路一个物件都能引出很多的回忆,这其中有幸福有痛苦,反复咀嚼品味,就像是人生的倒带片。
廖文川看他不好好走路总在打滑,便道,“你蹲下。”
“干嘛呀?”廖年年不是很懂,却还是乖乖像小蘑菇一样蹲下了。
廖文川伸出一只手攥住他的两只手腕。
男人粗糙的大手一个顶俩,将两只手腕攥得牢牢的,“蹲好了啊!”
“蹲好啦!”廖年年仰头眯着眼睛笑。
廖文川稍微用点劲儿,单手攥着他往前跑,廖年年走起来很滑的冰雪路在他哥的脚下就是平地,奋力跑起。
廖年年整个人便在冰面上滑翔起来,这条路的前后都没人,道路两旁是高大的白桦树,路上影影绰绰全是树枝的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