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蒋珞欢,那个在众人面前,又一次撑着宇宙来维护自己的样子。
所以,他要毁掉自己可能拥有的最后一点支撑和温暖。
一直强忍着的的眼泪,终于失控地滚落下来。
她一边流泪,一边却更加拼命地在心里命令自己:冷静,阮丛,冷静下来。不能让他得逞。不能在这里崩溃。
她伸出手,擦去模糊视线的泪水,深吸了几口空气。
她抬起头,远远地,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蒋珞欢正从村子的方向,沿着田埂,焦急地朝这边跑来。
脚步匆匆,几缕头也被风吹乱,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急切。
看到蒋珞欢的瞬间,阮丛向前迈了一步,甚至张开了手臂。
她想扑进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想把脸埋在她肩头,想嗅闻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想告诉她刚才听到的一切有多么可怕,想从她那里汲取一点点力量和温暖。
可是,下一秒,她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陈泽敏,是蒋珞欢的老师。
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想要迈出的脚步也停在了原地。
阮丛看着蒋珞欢越来越近的脸,心脏却比刚刚更加疼了起来。
蒋珞欢知道吗?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来山梁村,真的是偶然吗?
还是……也是陈泽敏安排的一部分?
她们的相遇,那些帮助,那些无微不至的关怀,那些让她沉沦的温柔与爱意……有多少是真心?
又有多少是……另一场精心策划?
与蒋珞欢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在她脑海中飞闪现。
第一次遇到蒋珞欢,是林老师被打伤了,那时蒋珞欢已经到了乡里,找不到路,才给林老师打的电话;后来去看望林老师,蒋珞欢应该是知道自己花粉过敏,所以才让提出给林老师买假花;她知道自己小时候吃粥的时候,妈妈会在里面放干花;她甚至找到了和自己小时候那只很像的玩偶熊,甚至自己都没说清,她就找到了……
这些事,原来不是巧合。
原来,蒋珞欢之前就知道。
为了找赵彪破坏动机的证据,不惜差点撞到别人的车才拿到的行车记录仪;帮自己写企划书、帮村民直播、帮忙找修路的材料公司……
蒋珞欢对她太好了。
而且是从一开始就顺理成章的好。
好得出常理,好得毫无保留,好得让她从未、也不敢去深究这份“好”的源头。
她像个在沙漠中跋涉太久的旅人,骤然遇见甘泉,只顾着埋头痛饮,哪里还会去怀疑什么别的。
如今,一切都串起来了。
所有这些倾尽全力的“好”,曾是她对抗整个世界的铠甲。
如今想来,这份“好”是否纯粹?又有多少……才是她一度以为的、单纯的心动与爱意?
她看着蒋珞欢近在咫尺的脸。
那眉宇间的焦灼,眼里的关切……一切依旧那么真实。
这个她深爱、眷恋、愿以全部未来相托付的人,此刻在泪眼模糊中,却又无比陌生。
蒋珞欢已经跑到了近前,气息不匀,一把抓住阮丛冰凉的手,“阮丛,你没事吧?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阮丛张了张嘴,想质问,想嘶吼,想抓住对方的肩膀摇晃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是或不是,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只有无声的泪,在奔流不息。
看到阮丛这副模样,蒋珞欢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阮丛知道了,她一定从邱栋春那里听到了关于陈老师、关于那些肮脏交易的部分真相。
但具体知道了多少?是捕风捉影的挑拨,还是拿到了确凿的证据?
阮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她别开视线,像是要逃避什么,语很快地说道:“我没事……真的。邱栋春他、他无非就是说些难听的。度假山庄的事,昨晚省厅的文件已经……”
“阮丛。”蒋珞欢打断了她,上前一步,拉住了阮丛冰的手腕,迫使她面对自己。
阮丛的手腕在颤抖,她想抽回,却被蒋珞欢更紧地握住。
蒋珞欢直直地看进阮丛闪烁躲避的眼底。
“你有事,”蒋珞欢一字一句地说,“不要瞒着我,也不要自己硬扛。我知道你可能……可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或者还没想清楚。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但是,答应我,不要一个人撑着,行不行?”
“不要一个人撑着?”阮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她终于抬眼看蒋珞欢,通红的眼睛里再次积聚起了泪水,“可你呢?蒋珞欢,你不也一直瞒着我吗?”
“你从一开始,出现在我面前,就对我那么好。好得不像话,好得毫无道理。我花粉过敏你知道,我小时候的玩偶熊你能找到,我妈妈熬粥放干花你也知道……我需要什么,你总能提前想到;我遇到任何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