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我恨不得立刻买张机票飞到北淮,当面问你清楚!可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我甚至帮你找好了理由你太累了,睡着了,没看见。”
她抬起泪眼,看向蒋珞欢,“你看,蒋珞欢,其实你也没那么在乎我的,对不对?至少,没有像你说的、像我感受到的、像我以为的……那么在乎。不然,你怎么会忍心让我那样不安,那样煎熬?”
蒋珞欢再也无法承受阮丛濒临破碎的样子,她猛地伸出手,将阮丛用力地拥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阮丛……对不起……”她把脸埋在阮丛的颈窝,泪水瞬间濡湿了对方的衣领,反反复复,却只能吐出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
在最初得知陈泽敏那些阴暗算计的时刻,她自己不也曾在北淮的夜里被同样的愧疚啃噬,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阮丛,只能选择暂时逃避吗?
可你看,人多自私,多双标。
她自己可以因为愧疚而退缩,却在心底最深处,从未有一刻真正想过要放开阮丛的手。
她害怕真相揭穿,害怕阮丛离去,所以藏着掖着,用加倍的好来弥补,可这,这本身就是更残忍的欺骗。
阮丛的身体在她怀中僵硬着,没有回应。
过了几秒,那单薄的肩膀开始挣扎。
蒋珞欢抱得更紧,但阮丛的挣扎变得坚决,她用手肘,用尚存的力气,一点点推开了这个曾经给予她无限温暖的怀抱。
怀抱空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走了仅存的温度。
“我现在……心里很乱。”阮丛的声音低哑,她微微侧过身,避开蒋珞欢痛楚的目光,“你……”
你让我静一静。
你离我远一点。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蒋珞欢踉跄地后退了半步,脸色比阮丛更加苍白。
她要给自己判刑了。
信任一旦崩塌,重建难于登天。
她再也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要求阮丛相信自己那些苍白无力的解释了。
所有的语言,在此刻的伤害面前,都轻如鸿毛。
“你知道吗,” 阮丛再度开口,“从茶厂走出来,到这遇见你,这一段路,不长。但我脑子里,像过完了一辈子。”
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怀疑,像疯了一样,把我们认识的每一天、每一件事,掰开了,揉碎了。我想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我那么好,好得不像真的。现在,我好像有答案了……原来都是有原因的。都指向一个我最不愿意相信的。”
她终于转过脸,看向蒋珞欢,“我后来,听到了你的解释。我想,也许……也许你也是不知情的,你也是被利用的,你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面对我这个知道真相后可能会恨你、怪你、迁怒你的……受害者,你也会愧疚,也会不知所措,也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不对?”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没成功:“你看,我甚至还在试图……理解你。为你找理由。”
“可是蒋珞欢,” 阮丛的声音有了一丝哽咽,“理解归理解……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看着你的眼睛,没有办法再毫无芥蒂地接受你的拥抱和关心……我一看到你,就会想起陈老师,想起我像个傻子一样,把仇人当恩人。”
她抬手,按住自己抽痛的额角,眼泪无声滑落:“我需要……我需要时间。我需要离开你,一个人待着。我没办法……面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