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的蒋珞欢似乎冷笑了一声,“林校长现在倒是专业,成天给人当传话筒?”
“不是的,珞欢。”林知韫连忙解释,“你如果实在不想来,我就替你回了。忙你的,或者要陪茵茵,都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了。地址我。”
晚上七点,“听雨轩”包厢内,菜已上了一些。林知韫、周慧欣、周望舒、洛颜、韩祺,加上阮丛,六人已经落座。
话题和寒暄也缓缓展开,周慧欣偶尔偷眼去看阮丛,只见她也微笑着,偶尔附和几句,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飘向门口。
七点过十分,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随后,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蒋珞欢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衬衫,配着同色系的阔腿裤,头披着,脸上的妆容看起来柔和些许,依然精致得一丝不苟。
她似乎有点带着歉意,却又从容地看了一圈,最后落在主位的阮丛身上,微微颔。
“抱歉,有点事耽搁,来晚了。让大家久等。”
“茵茵那边安排好了?”洛颜见蒋珞欢坐下,关心了一句。
“嗯,还在老师家上课,”蒋珞欢将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昨天刚找了个可靠的接送阿姨,以后我就不用每次都赶着点了。”
“蒋老板,”阮丛看了看她,语气淡淡地说,“你迟到了。”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紧了几分。
周慧欣愕然又小心地看向阮丛,心里打了个突。
在她印象里,阮丛待人接物向来是春风化雨,对谁都留有三分余地的。
即便对方真的迟到,她也多半会温和地说一句“路上辛苦了”或者“刚好我们也刚开始”。
今天这是……
对方是旧识欢姐啊,阮校长这话,听起来怎么……怎么有点隐隐的、让人下不来台的意味?
周慧欣不敢深想,只觉得包厢里刚刚回暖的气氛又冷了下去。
蒋珞欢她抬起眼,望向主位的阮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她放下毛巾,看到了桌子上那瓶尚未开启的白酒上。
“是我不懂规矩了。”蒋珞欢开口,手取过了那瓶酒。
瓶盖被拧开,她拿过自己面前那个玻璃杯,然后,将白酒倒满。
“哎”林知韫下意识地低呼出声,眉头蹙起。
“欢姐!”洛颜也忍不住出声。韩祺也放下了筷子,担忧地看着。
蒋珞欢却恍若未闻,她唇边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些,端起那杯酒,朝阮丛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这杯,算我赔罪。”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仰起头,一饮而尽。
随后,蒋珞欢的眉头蹙了一下,又迅强迫自己舒展,只是握着空杯的手指,有些用力。
杯中滴酒不剩。
随后她放下杯子。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阮丛,脸上那抹笑意还未完全散去,仿佛在问:这样,可以了吗?
“哎,欢姐,你别误会,”周慧欣终于忍不住开口,连忙解释道,“阮校长她没别的意思,就是看时间……以为你可能不来了,所以才……”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阮丛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周慧欣所有未出口的话,就被打断了。
阮丛圆了圆场,“谢谢蒋老板今晚能赏光。菜要凉了,大家别客气,动筷吧。”
众人连忙附和,气氛又缓和了下来。
蒋珞欢拿起筷子,只挑最清淡的菜,小口小口地吃着。灯光下,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点。
周慧欣觑着气氛稍缓,隔着座位,小声问道:“欢姐,这几年……你都去哪儿了呀?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都挺惦记你的。”
蒋珞欢抬眼看她,“一直在晋州,我老家那边。差不多……在当地的财务局干了四年左右吧。”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体制内,安稳。不过后来想想,还是不甘心,总觉得该自己做点什么。正好有个以前的老搭档,也是合伙人,在这边根基不错,一直叫我过来。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试试。”
“晋州啊……”周慧欣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对这个地名,“好像……就是个四线城市吧?挺安稳的,也挺好。不过现在来锦城是对的,机会多,展空间大!”
“是啊。”蒋珞欢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睫。
安稳吗?或许吧。
但那四年里,每一个熬过的深夜,每一次胃痛袭来时的冷汗,每一次对着窗外积雪呆的清晨,还有茵茵生病时独自抱着她在医院时无助……那些瞬间,都无法用“安稳”二字轻轻带过。
但她只是笑了笑,“所以,还是出来了。”
阮丛安静地吃着菜,只有坐在她旁边的林知韫注意到,阮丛握着筷子的手指,夹起了那块鱼肉,在碟子里停顿了一瞬。
晋州。四年。财务局。
原来她没有出国,没有飞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