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她的嘴角向上弯了弯,似乎对阮丛的顺从很是满意。
随后,她又俯下身,轻轻含住阮丛的耳垂,用气声撩拨,“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阮校长?”
阮丛混沌的脑海清醒了一些,最终,抢先说出了口,“……前任。”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上所有的重量和热度骤然撤离。
蒋珞欢停止了所有动作。
她撑起身体,在一片昏暗中静静地看着阮丛。只是那样看着,目光深不见底,方才的旖旎和热度仿佛消散了。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有些凌乱的呼吸声。
几秒后,蒋珞欢开口,声音有些冷,“不对,重说。”
阮丛愣了一下,看着蒋珞欢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那里面的执着让她心尖颤。
方才的嘴硬消失了,她垂下眼帘,避开那灼人的视线,小声地,带着点不情愿,吐出三个字:“……准女友?”
蒋珞欢似乎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怎么,还有试用期?”
阮丛被这语气激起了一丝逆反,她抬眼看向蒋珞欢,尽管脸颊依然滚烫,却反问:“为什么不能?”
黑暗中,她看不清蒋珞欢的表情,只感觉那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然后,她听到了一声轻笑。
接着,一个温柔的吻落了下来,不是之前的强势,而是带着无限怜惜,落在她的唇角,然后慢慢移到脸颊,眉心。
蒋珞欢的声音低低的,融在吻里:“倔死了……”
那语气里是一片要将人淹没的柔软。
阮丛的心,也跟着软成了一片。
回忆到此,阮丛的心跳依旧有些乱。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另一角,刚躺下,身边熟睡的蒋珞欢便无意识地靠了过来,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肩膀。
阮丛身体微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蒋珞欢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温热而均匀。
就在阮丛以为她已经睡熟时,蒋珞欢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其实我有点怕……”
阮丛心头一动,没有动,静静听着。
“……怕你不恨我了。”蒋珞欢的声音更轻了,“因为不恨,就意味着不爱了。”
阮丛的心,仿佛被扎了一下,带来一阵绵长的酸涩。
原来蒋珞欢也在怕,怕恨意消散后,连带着爱也一同湮灭,怕横亘的五年真的将一切都磨平,只剩下一片空白。
阮丛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腰间手臂的重量和身后传来的体温。过了一会儿,她才极轻地动了一下,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她看向蒋珞欢搂在她腰上的手臂,目光落在她左上臂的内侧。
那里,皮肤白皙细腻,那里纹着一朵向日葵。朝着一个方向微微仰着,仿佛在追逐看不见的光。
她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朵花。
“什么时候纹的?”阮丛似是无意识地问。
蒋珞欢动了动,闻言,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片刻后,她才含糊地说:“大概是……两年多前?记不太清了……有一天,接茵茵放学的路上,路过一家纹身店,就……进去纹了一个。”
蒋珞欢说得那样轻松随意,仿佛只是一次心血来潮。
可阮丛知道,不是的。
分手三年多之后,在生活早已似平静,在茵茵都需要她全身心照顾的时候,怎么可能突然去纹一个与前任相关的图案?
那朵小小的向日葵,那个位置,都不是展示给别人看的。
只可能是某个思念无法遏制的夜晚,蒋珞欢需要一种方式,将这份情感烙印下来,或者,为了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是呐喊,是渴望,是她贫瘠荒芜的岁月里,为自己点亮的一抹光。
“疼吗?”阮丛轻声地问。
蒋珞欢沉默了几秒,“跟失去你比起来,”她顿了顿,气息拂在阮丛耳后,“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随即,蒋珞欢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纹给你看的,”她强调,手臂却将阮丛搂得更紧了些,仿佛怕她误解,又怕她看穿,“我也不是什么自诩情深……我就是……”
“……想解压吧。”
阮丛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那纹身上方的皮肤上,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蒋珞欢身上干净的气息。
我看见了。
你的痛,你的怕,你的不曾熄灭的渴望。
我都看见了。
阮丛就着这个被拥抱的姿势,在黑暗中,长久地凝视着那朵小小的向日葵。然后,她转过身,将自己更深地嵌进蒋珞欢的怀抱,伸出手,回抱住了那个人。
没有事什么比拥抱她更好,阮丛想,如果有,就是和她相拥。
第二天一早,阮丛睁开惺忪的睡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便看到蒋珞欢已经穿戴整齐,正背对着她,将几个装着早餐的袋子放在小圆桌上。
墨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