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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裴云巧突然出声,“我没有偷!”
心病
高二那年,初夏。
裴云巧的零花钱又被裴云书抢去请同学吃烧烤了。
学校组织研学活动,他实在拿不出钱,又不敢再问家里要,只能自己想办法挣钱。
于是他在学校外面找了一份兼职,给一个小孩哥当家教。
小孩哥喜欢他,说要给他送一份礼物,趁他不注意,偷偷往他书包里塞了一串价值十万的项链。
小孩哥家长闹到学校,全校皆知。
养父裴正鸿被通知到学校处理这件事。
同样不问是非因果,裴正鸿直接把他踹到了小孩哥的脚下,按住他的头给小孩哥磕头道歉。
小孩哥吓哭了,终于说出了真相。
然而,迟来的真相又有什么用?
即便他没有偷,也害得裴家丢尽了颜面。
裴正鸿更甚之。
作为一个父亲,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冤枉了自己的儿子,还逼自己17岁的儿子给一个10岁小孩下跪道歉。
丢人丢大发了啊!
为了挽尊,裴正鸿干脆将错就错,给他安了个有前科的罪名。
说他从小就爱小偷小摸,所以不管他偷没偷,当父亲的都要对他严加管教,以免他再犯错。
最后为了岁月史书,裴正鸿不仅不追究小孩哥家长诬告的事,甚至还跟对方达成了一场“机缘巧合”的商业合作。
整件事以两家圆满和解画上了句号。
至于他到底有没有偷,学校没有做出解释,裴家同样不做任何声明,小孩哥一家亦绝口不提。
真相究竟如何,没有人关心。
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发出多大的声音,从来没有人愿意听他说话。
零人在意他这个可有可无的废物。
再大声又有什么用……
没有一个人听得见!
好无助。
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有谁能听听他的声音吗?
谁都好。
似是察觉到少年的异常,沈祖琮快速起身,半跪在少年身侧。
抬眸一看,才发现少年的嘴唇快速颤动念叨着什么,眼泪已然打湿了半张脸。
“裴云巧!”
沈祖琮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急忙将少年拥进怀里。
隐约听见少年嘴里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他急忙把耳朵贴过去。
“我真的没有偷……”
“项链是小可偷偷放进我包里的。”
“他们要我给小可下跪。”
“可我又没有偷。”
“不承认就不能出来……”
“太黑了……太黑了……”
“我真的没有偷……”
“有没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
“没有偷……”
少年的语速很快,但非常清晰,只是语无伦次。
沈祖琮缓缓地俯下脸,看向少年失控颤抖的身子。
他把掌心贴在少年的后背,柔声道:“裴云巧,我听见你的声音了,听得很清楚,你慢慢说,好吗?我会认真听你说。”
等了片刻,裴云巧迟疑地抬起了泪湿的脸。
沈祖琮眸底笼上一层温柔,“慢慢说,我能听见。”
少年吸了吸鼻子,两只眼睛却没有焦距,眼泪依旧在失控。
“项链是小可放进我包里的,我没有偷,也不想给小可下跪,可是没有人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偷,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沈祖琮抬手抹掉他眼角的泪水,“不过你得告诉我,小可是谁?”
“小可是个很聪明的弟弟,我和他约好了,只要我让他数学考到100分,他就和我一起去游乐园玩,可是我失约了,我没能让他考上100分,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走不了……我走不了……”
越说到最后,少年的呼吸愈发急促,声音哽咽了几次,眼泪掉得更凶了。
眼看少年快要喘不上气来,沈祖琮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赶紧拍少年的后背。
“裴云巧,慢慢呼吸。”
然而少年的呼吸依然不稳,嘴里发出不知所云的呐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