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这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他还是错了。
他用自己受伤来拖延时间,以为这样就能多留林迟几天。
可他没想过,林迟每一天看着他,心里想的都是什么。
窗外开始亮起来。
天空泛起鱼肚白,慢慢变成浅灰,再变成浅蓝。
路灯一盏盏熄灭,新的一天开始了。
江寻之从床上下来,动作很慢。
他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等眩晕感过去,然后一步一步走到窗边。
窗户是关着的,他隔着玻璃往外看。
楼下的街道开始有行人,晨跑的人,遛狗的人,赶早班公交的人。
每个人都急匆匆的,有自己的方向。
林迟现在在哪里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林迟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
林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
他好像走了一段很长的路,又好像什么都没走过。
脑子里乱成一团,江寻之身上的伤口还有他自己说的那些话,反反复复地转。
他记得自己说了难听的话,说的时候又冷又硬,像石头砸出去。
可回来的路上,这句话就像回旋镖一样,一下一下砸回他自己身上,砸得林迟浑身生疼。
江寻之好像因为这句话表情变得非常沮丧。
林迟打心底是不想看到江寻之露出那种表情的。
可他控制不住嘴巴。
花花扑上来迎接他,尾巴摇得欢快。
他蹲下身摸了摸花花的头,花花舔他的手,舔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他手背上的什么东西舔掉似的。
这几天花花把他准备的狗粮吃得差不多了。
“真是辛苦你了,这几天很忙,没空陪你。”
花花继续蹭他,看来很想他。
“好了,好了。”林迟拍拍它,抱着他玩了一会儿,又往食盆里倒了些狗粮。
花花得到食物,从林迟身边跑开。
林迟站起来身来,视线从花花身上挪开。
屋子里太安静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不知道要干什么。
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坐下。
脑子里静不下来。
脑海里总是浮现江寻之腹部那道狰狞被虐待过的伤口。
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中央的缝合线有几根明显被拉扯过的模样,皮肉微微翻开,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
林迟把脸埋进手里,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想起离开病房前偷偷往病房看一眼的那个场景。
江寻之站在病房窗口边,后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弓着。
那个背影很瘦,病号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好像从前那个高大结实的身影被一句话很容易就打倒了。
花花跳上沙发,把脑袋拱进他怀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迟抱着它,一动不动。
天慢慢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亮线。
林迟一晚上没睡。
他就那么在沙发上坐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像有人在里面搅。
天亮透了,阳光洒满了整个屋子。
林迟站起来,走到厨房烧水。
水壶呜呜响着,他看着跳跃的蓝色火苗,忽然想起这个新灶具是江寻之换的。
那天江寻之蹲在厨房地上,动作很熟练,很快就装好了。
他说这个安全,有自动熄火保护。
水开了。
林迟泡了杯速溶咖啡,站在窗边慢慢喝。
楼下有人在遛狗,有个大妈提着菜篮子往菜市场走。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可他心里乱得很。
林迟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出轻响。
他忽然有点烦躁。
有什么好纠结的?
江寻之本来就是变态,变态做的事本来就让人恶心。
他说错什么了?
可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

